2015年11月30日 星期一

死墨论:一个新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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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非画作王非画作
  文/王非
  “死墨”是一个新画语,不曾出现在水墨里。多年的创作与体悟,突然从脑中冒出这个词来,觉得怪怪的,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仿佛看见先贤那般温和的脸;陌生的是,昼夜颠倒熬红的眼——翻翻自己寂黑的画,再看看自己时常穿错的袜——就在这时:
  一只冬天的苍蝇在空荡的房子里时飞时落,它应该早死。我说:要死在夏天,这不是它死的季节……
  “死墨”的定义
  中国画向来重视笔墨。“其用笔有简易而意全者,有巧密而精细者,或取气格而笔迹雄壮者,或取顺快而流畅者”;“凡用笔,先求气韵”,最忌讳“刻、板、结”三病。所谓“板”,就是运笔亏力,平扁单薄;所谓“刻”,就是“笔迹显露,用笔中凝,手心相戾”;所谓“结”,就是行笔迟疑,凝碍不畅。
  用墨亦有二病:凡用墨不可深,深则伤其体;不可微,微则败其气。
  以上,病笔病墨,如强其病迹,至笔墨于大患之境,则笔墨无情无性、无气无韵。是谓之:“死墨”也。
  我却认为:
  “死墨” 是病笔病墨的主观强化,不是失败的笔墨。
  “死墨”是一种观念,不是技术。
  “死墨”的内涵在于:肯定的心——一种深层的生死思考。
王非画作
  “死墨”的原型
  凡是活着的事物都会死,这是一切生命无法逃避的现实。
  生与死,是一个永恒的哲学主题,也是一个永恒的文化命题。生死思考,是人类理性的终极关怀。在人文视野中,死是生的完结、安顿,因此子贡说:“大哉乎,死也,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在宗教的视野中,死是生的升华,遵遁神的路,死就是永生。如佛教的涅槃、基督教的天国。艺术的视野中死,则是生的反思、感悟和积蓄。
  死的形式与形状有多种:一种是隐性的死,比如,新陈代谢的残物和成长过程中脱落的思想。一种是显性的死,比如疾病等。再一种是非自愿的死,比如战争、自然灾害、意外事件等引发的死。
  最后一种是自愿的死,比如自杀、安乐死;是彻底的死,是绝望的死。总之,不管那种死,死是绝对的,与生俱来。死,时刻冲盈在生命里,以死亡信息或死亡冲动方式出现。死亡信息包括生理的、时间的、心理的、意志的、客观的等。死亡信息导致死亡冲动而后形成一定的“死的结体”。“死的结体”,要么是局部的,要么是整体的,要么是形式的。“死墨”的原型正是生命中的“死的结体”。
  “死墨”已经等待了上千年……
  “死墨”的型态
  “死墨”和笔墨是水墨的两种型态。
  “死墨”是以死为本的,笔墨是以生为本的;“死墨”属于当代型的,笔墨属于传统型的;“死墨”是开放的、世界的,笔墨是封闭的、民族的。
  “死墨”的开放性表现为——对传统笔墨的包容和人文主义的关怀。
  其艺术型态体现为:一是没有韵致的点——或大或小或方或圆,具有象征性、秩序性、侵蚀性;一是没有表情的线——或粗或细或长或短,具有非质性、工业性、制作性;一是没有态度的墨——或浓或淡或曲或直,具有平面性、强迫性和消解性。
  “死墨”无形的气质——沉着而真挚的冥蒙。
  “死墨”在历史生活中的残像
  这里的“残像”不单指“残缺”、“残破”,还指“残留”的意识——死一样的残留,残留在历史生活和记忆里……
  很多事、很多东西既在我们生活中,又不在我们视线中。它们躲了起来,残留在一个我们早已安排而时常忘却的地方。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半辈子过去了。也许,更长时间……它们依然在那!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两样,只是有些残旧或多了一些尘土。时间长了,它们和曾经的发生或缔造的主人没有了关系,渐渐成了“发生”或主人的历史遗物,就像“死的结体”一样,成为死的物证——残留在世界上或者虚空里……它们原本活性被时间、遗忘、冷视、爱或恨抽干了,像一块腊肉挂在墙上……
  人的生活总是被“残像”包围着。诸如:衣柜里常久不穿的衣服,一本不再翻阅的旧书,楼道里长年堆放的残旧家具,一条被冷落的老街,残破无人居住的老屋,一口干枯的老井,岩浆过后的山口,一个想不起名字几乎忘记的朋友,等等。
  ——它们“死墨”般沉寂。沉寂得只剩下一个薄薄的平面,让人看不见厚度。
  有一种看不见的厚度叫记忆——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大脑每天要扔掉很多记忆,这些扔掉的记忆,一但离开大脑,就会成为记忆的“死的结体”。被扔掉的记忆包括很多,如说过的话、思想的事或生活行为等。被扔掉的记忆到底去了那里?是单单被删除这么简单吗?我想,它们应该在一个地方,一个我们无法知道的地方——一个无限广阔而深邃的思想异域。否则,在一个特殊的时刻或特殊环境,由于某种因素的触动,“说过的话、思想的事或生活行为”又重新回到了记忆,又浮现在眼前。看来,世上没有完全死去的东西,只是“死”让这东西藏了起来,是暂时的被转移。同样,世上也没有完全被废弃的东西,是现实价值的不匹配或被耗尽所致罢了。其实,它们都还在——在人之外。反过来想,如果从“说过的话、思想的事或生活行为”角度看,人是它们在生活中的遗忘,是它们历史中的残像——一个无限深邃的黑色世界。
  在黑色的世界里,有一种“残像”叫思想,它是历史记忆的被扔掉,应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譬如:兼爱、平等、天志,理想国构想之思想,曾几何,比孔孟更盛行。然而,“墨翟之思”依然被历史记忆删除,成为历史生活中文化“死的结体”——一块被历史丢在脑后两千好几百年的“死墨”。正如孔子之说,仁可为,命不可为。世间沉浮、是非、善恶、生死,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墨翟之思”的命运,也许是“天意”所为,帝国精神不需要它了。
  “死墨”在残像中思考
  任何文化变革都不可能摆脱历史给予的影响,总是或多或少地携带着历史的“残像”,并从“残像”出发重返当代思考。传统病笔病墨作为笔墨“残像”,表面上看,是文化糟粕的对象,实质上是历史生活的一部分,它以“非文化”现象至始至终伴随着笔墨的延伸,是一个很难根除的笔墨习惯和人性现状。在传统“大一统”的文化秩序中,笔墨“残像”是大众在教化过程中留给社会的“死的结体”,是普世文化不能周全的死结。这些携带被奴化的懦性和生命野性的“残像”,从文化秩序的网眼中漏出,带着胆怯和欲望冲动在历史中蠕动。即若文化的反叛,亦是对过去“胆怯和欲望冲动在历史中蠕动”的现世引发。
  从某种意义上讲,“死墨”是对笔墨的完善,是一种被历史遗忘而没得到现实认证的“残像”的现代开启。直观上看,“死墨”是一种断裂,实质是对传统的再接续。当然,这种接续不是一而贯之的延续,而是悠远的、被历史淹没窒息的、生命悲悯的召唤。
王非画作
  “意境”说
  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种以伦理思想为核心的“关系”文化——一种生命秩序与和谐文化。它是权力意志下集体意识和共同奉行的理念与价值取向。其多维度的认知系统和管理系统,仿佛一个庞大的机器,个体生命只是它运营的附件,一个被应用的符号,一个从思维模式到心理认同,再到行为规范,完全符合系统规范的符号。人是被文化结构的动物和精神化的神,处在二者关系的界面,并在这种界面上移动。人除了被结构以外什么都不是,人只有在结构里才能生存。要么被仁、义结构,要么被无为结构;要么被涅槃结构。个体生命价值在社会中的投射始终是非主体的、隐喻的。
  同样,中国画也必须在结构中活着,必须围绕着知识文本展开或服务这一文本。其要旨“意境”,不仅仅是物象与物象之间、笔与墨之间以及笔墨与物象之间互渗互为的和谐关系,更是生命秩序与伦理关系在作品中的体现。由此,“意境”不是对特定事物的描绘,而是一种场域的呈现,一种“在场”存在的陈述。
  “在场”存在,是存在者与存在者之间得以存在的生发现场,是文本经验在视觉语境中的直观体验。“意境”中任何物象都是整体化实施的构成元素,在其未进入语境现场之前,已被指定为既定的符号,并在“意境”构成关系中当场自证。
  笔墨与符号
  在传统水墨中,符号是人的感知对物象以及自然现象的直接经验和概念化提取,是被文化抽离的形,是存在者的文化身份——一种象征或被应用的标记。符号和实际的生活没有真切的关系,它早已脱离了活生的世界,只属于文本。
  中国画的构成关系是符号与符号链接,以及符号与笔墨互为的关系,在未形成整体化互动机制之前,仍是一种意向关联,或者说,仍处在一种意志休眠状态,如同女娲的泥人尚欠一口仙气。笔墨的介入给符号世界注入了活力,打破了符号间的冷视,其活脱的笔性与墨韵,立刻使单调的符号变得丰厚和鲜活起来,整体呈现氤氲之象。由于笔墨的软性特质,其偶然性和不可把握性又使原本概念化的符号变得感性起来,瞬间蜕变为“笔墨的符号”。
  笔墨至始至终贯穿着整个符号世界,其淋漓尽致、抑扬顿挫、阴阳虚实、尽显其变的品性,致使“在场”符号孕育出一个充满文本精神的画境。因此,任何“刻、板、结” 的用笔及其死墨,都会影响到“意境”主体的传达,都会对“意境”造成伤害。
  翻阅历史,目前还未发现关于“死墨”的思考与艺术实践,只能从众多传承的作品中依稀窥见“死墨”的雏影。最关键的是,“雏影”并非作为“死墨”观念出场,而是被无意的实施,更无“死墨”的身份。比如,作品中的建筑与家居陳设,其平涂的色块、均匀的线条、方正的结构,虽然具有了一定的“死墨”意向,但不承担“死墨”的话语。即便线条理性、墨色平整,但条的流畅性和墨的活性还在,尚不具有“死墨”的属性,仍属于笔墨的范畴。
  笔墨的延伸与“死墨”——当代的关系
  传统笔墨与符号结合最完美的时代是宋、元。
  随着时代的变迁和文化的衍变,笔墨渐渐与符号分离,各自走向自己的道路。由明清“逸笔草草”的文人画到现代黄宾虹“去质性”的内美,再到当代极具表现力的抽象水墨,笔墨尽可能地摆脱符号的约束,形成自由的、独立的审美体系和语言形式。这种把笔墨从传统语境中抽离出来的做法,势必导致当代“笔墨中心论”,也很容易滑向西方抽象主义的语境中,或者成为西方现代文化的衍生物。当然,在笔墨延伸的进程中,任何形式的艺术实践都是可能的、可贵的。问题是,中国水墨的现代性或当代性不完全在于笔墨,也不完全在于作品的新旧,而在于文化型态的认知转变。一个文化认知不转变的人,不管如何创新,如何标榜现代,其作品仍是传统型的,无非传统笔墨的放大或肆意狂躁罢了;即便非笔墨的材料介入,也不说明什么问题。究其原因:传统笔墨是有呼吸的,有节制的,并依附一定的符号来完成对意寓表达。传统笔墨又是抽象的、随机的、可塑性的,具有极强的变数和衍生性,这是它独有的特质。一直以来,历史都在强调、放大这一特质,使其升华到“形而上”的精神层面。当笔墨独处时,除了自身的丰富和活性外,再也找不到其它可以分享的东西。
  笔墨自成体系,在当代是有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自我结构,在内部结构自己,重塑自己的形——一个凝固而又可以诉说的形。
  活性是生命的特征,其背后一定有个“死性“的东西存在,否则,就不可能有生命。同样,笔墨背后也一定有一个“死性”的东西作为支撑,这个“死性”的东西就是“死墨”。没有“死墨”的支撑,笔墨是不可能自立门户、独立成章的。要做到这一点,笔墨必须将自身一部分让予“死墨”,用来填补“死性”的缺席,充当笔墨的衍生结构,以消解无底线的笔墨虚张和情绪泛滥,使笔墨与“死墨”间相生相克、交织回互,呈现出一生一死、一实一虚、一动一静的生命气象。
  符号的延伸与“死墨”——当代的关系
  当笔墨示意偏离符号世界时,符号也在蓄意着自己的未来。
  宋、元以后,符号历经明清沿袭,至近现代受西方油画的影响日益趋向写实的风尚。传统水墨完整的符号系统,犹如潘多拉的盒子被西方人打开了,特别是以西方素描为中心的“学院精神”在中国的兴起,彻底改观了中国画单一用线的二维法则,逐渐向三维深度的方向发展。这种立体化造型使原本服务于知识文本的符号从传统语境中凸显出来,渐渐逃离了“在场”或“缘在”的境域,成为自在的主体和叙述对象。尤其人物画创作,以写生代替临摹,完全颠覆了传统“共相”的审美谱系,形成以“素描基础论”为核心的水墨写实主义创作观。
  “素描基础论”造型观,到底给中国画带来什么?这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有一点是肯定的:中国传统艺术的逻辑美学被打破了,符号文本的意义也转移了——转移到现实主义政治学的实用当中,与新主义结合在一起,成为权力的话语工具;其独立意志和自觉性始终被困圈在表征世界里,远不如笔墨的延伸那般自由舒畅。
  从此,符号从虚空的精神世界坠落到人间,并被大众涂抹成一张凡圣不分且占满油腻的脸。符号的改头换面致使中国画出现两种不尽人意的境地:一是殉道西方古典主义;一是艺术的世俗化和低俗化。中国画欲以笔墨的方式再现客观世界,远不如油画来得方便、逼真。何况,西方古典美术已退出了历史舞台,被现代主义精神取代。在同一个世纪平面上,我们应该借鉴有利于现代型社会发展的西方先进思想,而不是别人曾经的历史。如果历史如此重要,为何,我们扔掉了自己的历史?
王非画作
  对写实主义来说,造型、技法是主要的功课,造型的准确与否决定了作品的优劣,也是评判作品优劣的主要标准。于是,在纷杂而是非难变的美术界,技术就成了艺术家一门成功学,一时间,“炫技”成为一种时尚。当然,对于架上绘画来说,技术很重要,也很关键。但为了技术而技术,忽略了作品内涵,就会导致作品的低俗化。问题是,技法是人人可学的,在一定的时间内可以掌握它,而思想内涵、艺术观念和人文情怀却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至此,艺术的门槛降低了,成为人人都能操持职业。大众参与艺术或生活艺术化是毫无疑义的,且具“后现代”的风味。但“炫技”的背后隐藏着一种文化世俗的倾向——一种符号演变的低能与自满。
  在过去理念中,艺术源于生活;而现代,生活模仿艺术。艺术不再是单纯的视觉感受,而是对意义的反思。艺术和大众的关系,也不再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对象关系,而是一种认知、审美迥异的碰撞。
  新世纪,艺术与大众站在了一起,平等对话。
  符号的不理智与世俗的倾向,影响了中国水墨的良性进程。
  符号的延伸最大的弊端在于:过于依赖西方三维结构,过于强调艺术的现实性。西方的古典绘画依附于虚幻的、非现实的宗教题材,形式与内容的关系,一实一虚,一真一幻。一方面,现实的“实”是为了烘托虚幻世界的“真”;另一方面,通过非现实的场景消解丰满欲望的现实世界。即便风景、肖像、静物等画作亦是如此,皆带有神性的力量。而中国写实主义绘画缺乏宗教神性的支撑,也无过多的人文关怀,只是技术对现实的评说,缺乏内在的品质。故此,作品的低俗是难免的。
  改变这一现状的方法是:用“死墨”的平面性和非现实性消解符号世界的真实存在性,让符号本身生成非现实的冥想空间,形成“二维半”的空间结构。这样,符号结构既不同于传统,也不同于西方古典,符号的最终延伸才有可能触及到生命的本真和艺术的实质。当然,“死墨”重创下冥想空间,即非文本世界又非神性世界,而是主体化的意志和人文关怀,是人性匮乏的理性光辉。
  “死墨”的时代
  “死墨”与笔墨是两种文化型态的产物,各自代表着迥异的社会结构下,水墨演绎的语境差异和裂变历程,二者之间既有连带关系又有断代性。“死墨”对于笔墨来说,是笔墨致死而后生的最后决择,是笔墨得以延伸和重生的“刮骨疗伤”。反之,笔墨对“死墨”而言,是“死墨”解构的客体和反思对象,也是“死墨”不可缺失的,而且必须保持的语言整体。
  传统文化对应的笔墨,是知识文本为视觉贴身打造的袈衣,笔墨与知识文本的关系是体与用、理与事的关系,对笔墨提出的任何规范和书写法则,都是对人的行为提出的要求,都是关于做人的准则。由此,传统社会把“人品”放在第一位,所谓“功夫在画外”,就是讲做人的重要性。画道就是人道、天道。笔墨只是作为验证人品优劣的测试器。一但人超出“礼教”等约定成俗的知识文本,就会招来非议,招来斥责,或言“画如其人”。
  由于,传统水墨僵硬的程式化模式和对人性的制约,导致了中国画整体缺乏创新精神。纵观中国历史,作品风格千篇一律,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异,只是笔墨性情不同而已,几乎是在一个主体下叙述同一个话题。偶而,一两另类也被踩在时代的脚下。所以,有人说,中国没有美术史,只有编年史。
  如今,时代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各种文化混杂所形成的多元文化型态以及城乡文化差距的缩小,预示着中国社会从过去的农耕型向现代型转变。
王非画作
  在这种错综复杂,多结构、多层面的社会型态下,传统水墨面临着新的挑战。其生存的知识根基动摇了,即而失去了笔墨应用的文化土壤和成长环境。解决这个问题的前提是,要弄清楚水墨背后的文化现象和文化实质,将当代文化分出层次逐一研究,提炼出有利于价值体系构建的文化成分。比如:传统文化“残像”,人文主义“死墨”精神,网络世俗文化。这三个方面是宏观文化结构的主要构成部分,如果三者能够相互渗透、相互包容、相互借鉴,必能形成以人为本的现代文化精神和价值体系,中国的社会问题以及艺术问题就会得到一定缓冲和良好地解决。
  水墨的当代性瓶颈在于:传统水墨遭遇了时代的不适,改良后的水墨也面临着新的挑战和自我纠正,二者由于历史演变的原因,都带着演变的伤痕和弊端。特别是艺术功利化、低俗化的问题,其根源来自于中国画自古至今“人间化”、“民间化”的指向,以致到近现代更是大众娱乐的对象。同时,商业经济意思的觉醒也促使了艺术品市场化、大众化的蔓延。
  艺术“民间化”的倾向,带来更多的行业混乱和学术腐败,对人才的培养和成长极其不利,也造成了从业人员过剩而好的艺术家缺失的现象。所以,中国水墨的现实问题,不仅仅是学术问题,更是社会问题。由此,文化的重要性显得至关重要。解决水墨的问题,首先从文化思考开始。
  “死墨”概念的提出正是文化思考下的产物,是针对中国画过去遗留的问题,以及在当代社会中的周遭而建立起来的话语,它以反思传统和“学院精神”为契机,进而引发对现实的焦虑。“死墨”并不是简简单单地色块与线条,也不是谁都能作为的语言形式,而是对现实世界的重构,一种观念的重构。
  人只有站在历史的高度才有可能洞察一切、把握全局、透析生命。“死墨”以人文的悯怀,从生死关照之中体悟、扑捉水墨内在的玄机和生命机微。从而,揭开了隐藏在笔墨背后的“残像”的存在以及“残像”被理性化的当代意义。
  “死墨”撇开了任何形式的探究,直奔形式下生命结构和心灵召唤。
  “死墨”虽以死的型态和死的气息出场,却带给世界神的光芒……
  简介
  王非,生于安徽。中国新水墨画院副院长。清华大学当代艺术名家导师班导师。
多年来,王非致力于当代水墨的创作与实践,以独特的语言再现当代人的生存现状及其命运。其代表作《生的去向》、《镜像天庭》、《丰欲的困倦》印 证了一代人对 中国水墨的探究和人文理想。王非以学者的姿态置身于艺术,以出世的心态面对生活。他深居简出,潜心创作,无论水墨的传统与现代,还是抽象与具象皆有深涉, 并取得较高的艺术成就。其作品先后参加北京第三届国际美术双年展、中国当代艺术文献展、2009年批评家年度提名展、今日中国美术大展、中国实践水墨艺术 巡回展等。并多次举办个人画展及画册出版、收藏等。

由《捣练图》说开去:捣衣声里长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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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练图捣练图捣练图局部捣练图局部
  千年前,
  长安城里,
  月光之下,
  万户捣衣声。
  美人迟暮,
  征人老矣,
  自古秋事,
  寂然一叹……
  文 _ 小雅
  《捣练图》是中国古代仕女画的重要代表作,作者是唐代画家张萱,这幅画描绘了唐代城市妇女在捣练、理线、熨平、缝制劳动操作时的情景,被视为中国最早的服装工艺流程资料。其实,除了服装工艺,这幅画还有更多内容值得倾听。
  入秋捣练
  在仕女书画题材中,有“四季仕女”之说,意为仕女画常与特定的季节、特定的时间联系在一起。其中颇具典型的四季仕女形象大致是游春仕女(春)、倦绣仕女(夏)、捣练仕女(秋)、嗅梅仕女(冬)。在这幅《捣练图》里,除了人物,并不见自然景观,但我们根据四季仕女的题材,便能想到这是秋季。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王昌龄《长信秋词》)秋日夜晚梧桐树下,几位宫廷美人在琼楼间捣练缝衣,寂寞宫闱萧杀冷清。“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南唐后主李煜《捣练子令》),小庭深院中秋风送来了断断续续寒夜捣练声,征人在外,绵绵相思之情使人长夜难寐,愁思郁结。从以往的大量古诗中,也可以略知,捣衣常在秋夜,声声入耳。
  “捣练”是古代女性最常见的劳作之一,又称“捣衣”,是古代制作衣服的重要工序之一。“练”是一种生丝制成的丝帛织品,刚刚织成时质地坚硬且发黄,必须经过沸水煮泡和漂白,再用木杵反复捶捣才能溶解帛上的丝胶,使之洁白柔软。捣好的素练经熨烫平整,最后被裁剪,缝制成衣裳。丝制成丝帛大约在汉代前后,作为新的精炼工艺,捣练法出现。捣衣缝制为御寒,捣衣便多在秋季。“自古逢秋悲寂寥”,这也使得原本只是一种劳动过程的捣练,带上几分萧索落寞之感。
  “捣练”进入诗画领域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首先开始流行一种以“捣衣”和“捣练”为名的诗歌。诗中把日常的捣衣活动进行了文学性的加工。主角是在家里的女性,捣衣是专属于她们的事情。时间在秋天的夜晚,这是天气转寒的季节,是人们开始需要御寒衣服的时节。地点在空荡荡的家中庭院,男性出去戍边,家中只剩下女性。女性在秋夜捣练、缝衣,是为了在天冷之前将亲手制成的衣服寄到戍边的男人手里。“捣衣”和“捣练”从此成为一种表达女性闺怨的重要题材,捣练的闺怨还往往影射着帝王的冷淡恩宠,成为表现宫廷女性生活的诗歌题材之一。
  汉魏六朝的“捣衣诗”随后带动了一类名叫“捣衣图”的绘画的出现。早在唐代张萱之前数百年,根据张彦远《历代名画记》的记载,东晋、南朝画家张墨、陆探微、刘瑱都画过《捣衣图》或“捣练图”。他们的图画究竟什么样子,与张萱的《捣练图》有什么不同现在已经无法知晓了。不过,大约比张萱时代要早50年左右的一幅初唐时期描绘“捣练”场景的画面却有幸留存下来。西安的文物工作者于2005年在长安县的兴教寺故址发现了一个石槽,石槽两边分别刻着一幅线刻画,由于有宦官的形象,因此表现的正是宫廷女性“捣练”的景象。两幅线刻的“捣练”画面都采取衡长的形式,与手卷有些类似。画面中心都是围在石砧四周拿着木杵捣练的女性。其在表现捣练女子的时候,姿态,角度都与《捣练图》颇有几分相似,可知,“捣练”很早就成为一种固定的图像模式,是为人们所熟知的表现方法,只要一看到这种姿态的女子,大家便都明白是表现捣练。
  在“捣练”的秋季背景以及文学意象下来观《捣练图》,似乎活泼泼的劳作场景中隐藏着一丝宫怨的哀愁。
  丝绸长安
  侍女们是如何劳作的呢?在这幅宽37厘米,横147厘米的长卷上,共描绘了12个人物,以从事劳作和服饰来看,皆为无品级的宫女。按照人物动作流程,画作可分为四段。第一段,四位宫女用木质捣柞和石砧锤打、素练;第二段,两位在缝衣服;第三段一位年纪稍幼的宫女在照看用来熨烫的一盆炭火;第四段,四位宫女熨烫捣好的素练。一个女童在素练下嬉戏,为沉闷的劳动增添了一抹灵动的亮色。
  几组人物或立或坐,有低有高错落有致,各组间又彼此呼应。捣练一组中,一人回身挽袖与理线缝衣一组相应,蹲着煽火转首的女童连接左右两组。整幅画面布局巧妙合理,结构严谨精密。人物姿态精准把握了劳作时不同运动的身体重心,如拉白练宫女,扯绢时用力微微后退,后仰以维持平衡的身姿,熨烫者步态轻盈,从事捣练的人尽显沉重的体态,蹲坐扇火的女孩被热气和烟熏得用袖遮脸,扭头躲避。因分工不同,人物劳作时的状态亦不相同,画家工笔写实风格明显。
  盛唐,长安是全国的丝织品生产中心,都城内有少府监、织染署、掖庭局等机构,下设官营丝绸作坊。玄宗后期,宫中专为杨贵妃造作锦绣金玉之工就达千人。官府作坊内也有为数不少的奴婢,一些技艺出众的被分配到掖庭局劳作,所得报酬仅为日常衣食。《捣练图》中所描绘的劳作景象,真实再现了她们的生活。
  元末书法家张绅曾针对这幅作品写下“乃知蟆母之姿, 亦有效其塑者”。古代有蟆母、钟离春、孟光、阮女四大丑女之说。《史记》中记载黄帝娶丑女蟆母为次妃,蟆母貌丑形同夜叉,但品德高洁,施行德政,有非凡的组织能力,是当时女人们的楷模。张绅的话无疑表明捣练并不是高尚体面的工作,劳作中的女性不能论及优美典雅,但张萱将之入画,是对女性品德美的歌颂,同时体现了当朝劝勉农桑之风。
  肥美盛唐      
  汉魏晋时期,画家笔下的女性多是秀骨清相,推至唐五代,朱景玄《唐朝名画录》中始有“仕女”说法出现,画中的形象也演变成张萱所描绘“丰颊肥体”之态。《捣练图》虽为后世摹本,摹者忠实于张萱原迹,比较完整地保留了盛唐的时代风格。摹本中的人物线条以圆笔长线居多,线条组合宽松自然,符合史料中记载张萱的下笔风格。图中的女性身份虽是从事劳作的下级宫廷奴婢,但衣着艳丽华贵,体态丰满慵懒,颇有贵族气质,这也是唐代社会盛行肥美之风的体现。
  《资治通鉴》记载,唐女皇武则天身材丰满、“方额宽颐”;贵妃杨玉环则“素有肉体”,“资质丰艳”。宫中在民间征选干杂役的女工,不但技艺要精,还要体态丰腴,身材丰满,否则即使手艺很好也不会入选。这两位在唐代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女性,引领了以肥为美的社会风潮,导致唐代绘画的逐步演变。
  唐高宗永徽至玄宗开元年间,“面短而艳”依然为画中女性的审美标准,如阎立本《历代帝王图》中的仕女,体态匀称,神情还略显拘谨。到了玄宗开元天宝至德宗贞元年间,社会物质丰富,生活富足,都市豪门盛行奢靡之风。周天游在《盛唐气象》一书中描述道:“唐人饮食就食品加工和烹调操作来讲,其水平已相当高超”,不仅“原料丰富”还“出现了各种流派”。时人往往“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同欢同醉”。李白在《将进酒》也写过:“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放纵逸乐中充满豪迈之气。
  盛唐,上至宫廷下至民间都崇尚肥美。张萱笔下女性脸圆而饱满,体态丰腴健硕,尽显大唐女性的华贵之美。这些生活优渥的女性神态多惆怅与苦闷,慵懒之态尽显。
  衣鲜妆浓
  唐制规定,贵族女性服饰分四种:朝服、公服、祭服、常服。前三种为后妃命妇女官于朝会、祭祀等正式场合穿着的礼服,后者为日常穿着。常服上身是衫、襦,下身束裙,肩加披帛。衫为单衣,襦有夹有絮,短至腰部裙子长而多幅,此外还有袄、半臂、缦衫等。
  唐初女子衣衫小袖窄衣,外加半臂,肩绕披帛,紧身长裙上束至胸,风格简约;盛唐时,衣裙渐宽,裙腰下移,服色艳丽;至中晚唐时,衣裙日趋宽肥,女子往往宽袍大袖,色彩靡丽,以红、绿、紫、黄色最为流行,时人云“红裙妒杀石榴花”、“藕丝衫子藕丝裙”、“折腰多舞郁金裙”……
  《捣练图》中女子衣着是盛唐时半露胸式衫裙装的代表。图中的成年女性都穿短襦,肩上搭有披帛。衣饰色彩柔和,艳而不俗,朱红、绯红、橙黄、草绿等交相辉映。裙薄如蝉翼,以极细的笔触勾画出衣裙上织印的花纹,画中女性皆梳中晚唐流行的高髻,应和了白居易“时世高梳髻”的风姿。
  唐代女性妆容繁复,光眉形就多达十种,画眉之后贴花钿(即将各种花样贴在眉心作为装饰),在双颊酒窝处用朱红色点缀,再在太阳穴部位描斜红,有时会胭脂晕染如血迹一般,为的是造成残破之美。唐妆最后步骤是点唇,唇膏颜色一度流行为黑色,白居易在《时世妆》中说:“乌膏注唇唇似泥。”整个妆容浓墨重彩,奢靡华丽,独具时代特征。在保存完好、细节毕露的《捣练图》中,女性的妆容虽不至浓重于此,却也层次分明,十分讲究。
  张萱其人
  一幅《捣练图》流露出这么多内容,画家绝非等闲之辈。盛传其作者为张萱,京都长安人,生卒年不详,艺术创作介于713年至 755 年间。唐玄宗时期,宫廷集贤院的史书编纂讲究文图搭配,设有画直,起初为两人,后又增加了六人,其中包括有朱抱一、任贞亮、邵斋钦、程修己等,画直的工作与后代的宫廷画家相近,不仅为修书配图,也多艺术创作。欧阳修《新唐书》中记载,张萱的身份即为开元集贤馆画直。《太平广记》中记载张萱常画宫苑男女,绘有多幅屏风、帷帐等,名冠当时画师之首。虽然没有学过西方素描,但张萱擅长勾画草图,笔下的亭台花榭、花鸟仆使都极具形态,他曾将李白《长门怨》中的意境绘于纸上。
历代帝王图(部分)历代帝王图(部分)
  宋代《宣和画谱》载有张萱作品47件,其中30多卷都是描绘仕女的,包括贵族妇女游春、梳妆、鼓琴、奏乐、横笛、藏迷、赏雪等闲散生活场景。作为宫廷画家,张萱绘画多为奉命而作,题材多与帝王后妃有关,有史料可查的张萱作品包括《贵公子夜游图》、《宫中七夕乞巧图》、《望月图》等,其中《写太真教鹤鹉图》、《虢国夫人夜游图》、《虢国夫人游春图》、《虢国夫人踏青图》中的形象均与杨玉环姐妹相关,而《明皇纳凉图》、《明皇击梧桐图》、《明皇斗鸡射鸟图》等描绘的则是唐明皇李隆基。
  《宣和画谱》评价张萱,善画人物,其中以“贵公子与闺房之秀最工”,其画风大受宋徽宗的推崇。元天历元年(1328年),元人汤垕(hòu)在京师与奎章阁鉴书博士柯九思论画,写下了一部绘画评鉴著述——《画鉴》(又名《古今画鉴》)。《画鉴》对古人笔墨特点常有精到见解,书中提及唐人张萱的技法特点为“画妇人以朱晕耳根为别”,即仕女开脸以朱色晕耳根,藉此突显女性白里透红的肤质。这也是张萱独步当代的鲜明特色。
  今天,张萱所有原作已不复存在,只有两件摹本存世——《捣练图》(现藏美国波士顿博物馆)和《虢国夫人游春图》(现藏辽宁省博物馆)。
虢国夫人游春图虢国夫人游春图
  两幅作品皆绘制于绢上,色彩多使用矿物研磨颜料。在绢上使用矿物重彩,如石青、石绿时往往使色厚而浮于表面,画者一般使用湿的生宣纸或棉花搓捻成小团,慢慢把颜色“墩”入绢丝纹理之中,多次反复操作,使画面色彩鲜艳,更加平面化,薄而厚重。这是绢本作画的优点,也是如今大多传世工笔画多绘于绢上的原因之一。
  《捣练图》与《虢国夫人游春图》相比,色彩更加鲜艳,这跟画作的保存历史有很大关系。前者流传有序,保存一直较为妥当,后者则为鉴赏家杨仁恺发现自民间。两幅画作皆被鉴定为高水平的宋代摹本。
  流落他乡
  《捣练图》绘制在细致平滑的宫绢上,并无作者和摹者的款印,卷首题跋: “宋徽宗摹张萱捣练图真迹”。另有金章宗用瘦金体题“天水摹张萱捣练图”。瘦金体由宋徽宗独创,笔画劲挺秀丽, 风格独特。金章宗完颜璟爱好书法,曾在朝中设立书画院,“凡好书札,悉效宣和(徽宗时年号),字画尤为逼真”。完颜璟学宋徽宗的字,几乎可以乱真。从这些题跋上推测,金章宗完颜璟曾经是这幅《捣练图》的收藏者。
  1126年,金兵攻下宋朝都城汴京后,从宋宗室处掠夺了大量书画文物。这幅曾著录于《宣和画谱》的唐画摹本便是其中之一。金章宗题“天水摹张萱捣练图”,天水是地名,位于今甘肃境内,是赵氏郡望,所以宋朝也被称为“天水一朝”。有说法认为这二字指代赵佶。然而纵览全图,并没有“御制”、“御书”等徽宗款识,书法鉴定家徐邦达、杨仁恺则认为此画应由宋代画院高手代笔。
  明清两代对《捣练图》的著录不多,明人张慎曾在《丹铅总录》中写道:“古人捣衣,两女子执杵,如舂米然。尝见六朝人画《捣衣图》,其制如此。”文学家沈从文认为,传世古画中只有宋代摹本《捣练图》中出现了竖杵,张慎所说的必然是这幅画作,只是他将唐画摹本错记为六朝。
  《捣练图》在清代的印记,来自画中所题“高江邨清吟堂秘藏”,此为清代学者高士奇的印章。高士奇是清代著名学者,学识渊博,善考证,曾为康熙讲书释画,官至翰林院侍读学士。由此可见,清代时此画还在中国境内。
  1904年起,美国波士顿博物馆开始雇用日本研究者担任东方部顾问。1912年5月,时任波士顿博物馆东方部顾问的冈仓天心,从天津大沽口进入中国,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奉命收集中国古代艺术品。此后一个月中,冈仓天心被众多中国古董商人包围。他利用“中国日本特别基金”先后收购了《远山柳塘图》等古画和一批珍贵的青铜器,这幅《捣练图》是购自一位满清贵族之手,当年8月入藏波士顿博物馆。此后《捣练图》一直存放于该馆。
  2012年11月,整整一百年后,《捣练图》首次回到中国,在上海博物馆的《美国藏中国古代书画珍品展》中向故乡展露了一千多年前的大唐风采。
  遥想李白《子夜吴歌》中的名句“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欣赏着张萱的这件《捣练图》,仿佛又回到千年前在长安城里月光之下,听着万千女性秋夜捣衣时的怅然心境。美人迟暮,征人老矣,自古秋事,寂然一叹呵。
  来源:《艺术品鉴》杂志

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

张若澄之《僧敲月下门》鉴藏

 新浪安徽  

左图:御制赋得僧敲月下门山水图。(资料图片)左图:御制赋得僧敲月下门山水图。(资料图片)
  吴晓芬
  近期,故宫博物院为庆祝建院90周年,重磅推出《石渠宝笈特展》。在为期两个月的展览中,参观者可以欣赏到东晋王珣《伯远帖》,隋展子虔《游春图卷》,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等国宝级书画,与这些国宝级书画同期展出的还有一幅安徽桐城人张若澄的《兴安岭图轴》,此 图根据乾隆皇帝行围至大兴安岭所作的一首诗而作,钩摹出大兴安岭的雄伟崇峻,与乾隆皇帝诗中对大兴安岭的赞美十分契合,诗画合一,浑然天成。
  张若澄(1721—1770),字境壑,号默耕,清代安徽桐城人。出生于桐城张氏望族,是清代名臣张英之孙、张廷玉次子、张若霭之弟。在张家耕读传家的 氛围中,张若澄从小饱读诗书,书画皆工。乾隆十年(公元1745年),24岁的他考中乙丑科殿试二甲第十六名进士,第二年奉命入值南书房,陪伴乾隆左右, 成为炙手可热的天子近臣。可是好景不长,乾隆十一年,其兄张若霭在一次扈从皇帝西巡途中,不幸感染风寒,英年早逝,年仅34岁。张若霭21岁中进士,后官 至内阁学士,曾是乾隆最为倚重的英才之一。长兄早逝,对张若澄打击很大,他奉旨在懋勤殿行走,“上知其工于绘事,尝命临摹古人图画”,这样他有机会遍观内 廷所藏历代名人书画,在潜心临摹、作画中,他平复了心中伤痛,绘画技艺也得到提升,并形成独具特色的绘画风格。他的画风工整细致,笔墨丰润,构图平和,观 其画,“有令人于春风侍坐时矜平而躁释”,其画设色富丽,颇有皇家气息,因而极受皇室喜爱。乾隆皇帝大加赞赏,在一次给张若澄的画作题咏中,写有“炼雪斋 中弟继兄”之句(注:炼雪斋是其兄张若霭的读书处),肯定了张若澄的绘画成就,张若澄也就逐渐成为乾隆时期与董邦达、钱维诚等齐名的宫廷画家。他的画作除 了《兴安岭图轴》入选《石渠宝笈》外,还有《阿弥陀经》等被载入《熙朝名画续集》,广为流传,成为后世学画者临摹的蓝本。
  在桐城市博物馆,珍藏有一幅张若澄的画作 《御制赋得僧敲月下门山水图轴》,纸本,墨笔,纵120cm,横62cm。所绘远景山峰入云,险峻奇峭,雾岚如烟,可望而不可及;近景长松壁立,有拔地突 兀之势。在被深山环抱的深谷中,藏一古刹,一老僧悠然举袂,在月下轻叩山门。全图笔墨精到,舒卷自如,境界淡泊宁和。画作左上方,是作者亲书的乾隆皇帝的 一首诗,“月上惊栖鸟,山僧归自邻。应门乏五尺,叩扇借孤筠。小立莓苔滑,低临松竹匀。上人权在外,守者未生嗔。讴湿袈裟露,凭参响寐尘。维摩不二法,司 户有前因。剥琢原无碍,形容直逼真。本来敲绝好,推字想欺人。 ”上款:“御制赋得僧敲月下门”,下款“臣张若澄敬写并书”,钤印两方。
  与《兴安岭图轴》的大气磅礴相比,这幅图给人更多的是空灵和恬静,这为我们多角度欣赏和研究张若澄画作提供了绝好的材料。
  来源:安徽日报

鲁迅赠故人书法作品

   京华时报

挂轴装在一个雅致的小木盒里,盒盖内侧有▲清水安三亲笔题识:“朝花夕拾,安三七十七”,又有一段小字道:“此书是周树人先生之真笔也。思慕故人不尽,添四个字在此,这是鲁迅先生书名也。”  挂轴装在一个雅致的小木盒里,盒盖内侧有▲清水安三亲笔题识:“朝花夕拾,安三七十七”,又有一段小字道:“此书是周树人先生之真笔也。思慕故人不尽,添四个字在此,这是鲁迅先生书名也。”鲁迅《行书偈语》纸本立轴24×20cm小小供图鲁迅《行书偈语》纸本立轴24×20cm小小供图
  近年,名人信札手稿走红拍卖市场,尤其是鲁迅的手书,更是“一字千金”。昨天,记者从北京匡时拍卖得知,一件鲁迅极为罕见的书法作品现身2015匡 时秋拍“澄道——中国书法夜场”。据匡时拍卖工作人员透露,该拍品源自周氏兄弟故人、日本教育家清水安三的后人,估价80万元。
  >>拍品来源
  为周氏兄弟故人清水安三旧藏
  这件书法的内容为四句偈语:“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佛经,立地杀人。”作品被盛放在一方雅致的小木盒里,盒盖内侧有题识:“朝花夕拾,安三七十七”,又附一段小字:“此书是周树人先生之真笔也。思慕故人不尽,添四个字在此,这是鲁迅先生书名也。”
  尽管这幅字既无上款、落款也无日期和钤印,但在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看来,“此书是周树人真笔”。据陈子善考证,“安三”即日本人清水安三, “木盒盒盖内的这段话应出自清水安三本人手笔,而‘七十七’当为他77岁时所书”。陈子善认为,木盒内的这段话再清楚不过地告诉了我们,“署名‘鲁迅’的 这16个毛笔字是鲁迅书赠与清水安三的”。
  陈子善告诉记者,“按照清水安三晚年的回忆,他首次与鲁迅见面还有点戏剧性”。清水安三晚年在《回忆鲁迅》一文里记录下这段趣事:“严格地说, 当时我不是专程去拜访鲁迅而是去拜访周作人的……这时,一个鼻子下蓄着黑胡须的中年男子从西厢房掀开门帘,探出头来说,‘如果我也可以的话,就进来吧,我 们聊聊’,于是我进了房间与他进行了交谈,没想到这个人就是鲁迅”。这一次相见的时间,学界有1921年和1922年的不同说法。
  据鲁迅博物馆副馆长黄乔生研究,在鲁迅日记中有不少关于清水安三来访的记载。清水安三1946年回日本,1988年去世。他为鲁迅手迹挂轴写题记是在他77岁的1968年。
  >>内容出处
  四句偈语可能出自一张明信片
  黄乔生看到这件四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佛经,立地杀人”的挂轴时,感觉似曾相识。
  他回忆到,“原来,1996年,北京鲁迅博物馆编辑出版的《鲁迅研究月刊》登载了李思乐的《由鲁迅的一张明信片想到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 文,介绍的是日本中国文学研究者饭田吉郎在《从地球的一点开始》上发表的相关文章。据饭田吉郎介绍,十六字偈是写在一张明信片上,寄信人是‘鲁迅’,收信 人是‘上海市徐家汇清水安三先生’。因为邮戳盖得太乱,不能确定写作时间。另外,在明信片的正面还有手书‘应需回信’四字”。
  但这次黄乔生看到的则是装裱成挂轴,并非饭田文中描述的明信片。“有人推测,可能是珍藏者或他人将明信片背面揭裱制成挂轴。这样一来,饭田文中 提到的明信片的‘正面’就另藏他处或被丢弃了”。但黄乔生觉得清水先生不会如此毁掉原件,“而且,挂轴手迹的尺寸比常见的明信片大得多,如果邮寄,须有一 个信封,而非明信片”。他倾向于“这次出现的书法可能是另外一件鲁迅手迹”。

日本所藏中国艺术品大量回流

  和讯网 

《筑建图》(宋元)《筑建图》(宋元)
  今年10月底至今,国际藏界出现了一个特殊的现象,那就是大批中国藏家拥向日本海淘艺术品,日本所藏的大量中国古董随之集体回流。面对不期而至的“文物回流季”,业内人士不禁担心起这些“文物”的真假。
  中国藏家成为日本拍场VIP
  当下中国艺术品价格的日益高涨,使得很多藏家开始把目光投向近邻日本的艺术品市场。在促成各类艺术品和文物陆续回流国内的同时,中国藏家也为日本艺术品市场注入了活力。
  在不久前结束的日本秋拍中,市场对中国艺术品的热情丝毫不减,而且还出现了一系列激烈竞争的场面。10月21日,日本美协2015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圆满落幕,最终以超21亿日元总成交额收槌。由日本国际贸易企业家新井先生收藏的齐白石《四季山水(四屏)》以7150万日元成交,这件作品被中国买家竞得。另一幅吴昌硕的《红绿梅图》,也以1200万日元成交,购买者也是中国人。而在10月中旬举行的日本关西美术2015年秋拍中,佚名(宋元)《筑建图》以9993万日元拔得全场头筹,买家是中国知名藏家刘益谦。而据知情人士透露,最近像刘益谦这样在日本拍卖市场海淘中国艺术品的中国藏家大有人在。有业内人士表示,在日本每年举办的春秋两季拍卖会上,购藏中国文物艺术品的买家主要是中国私人收藏者,他们在日本购藏中国文物艺术品时出手阔绰,可以说目前正是他们在支撑着日本古董业界。
  随着中国收藏市场的不断发展,来自各阶层、越来越多的中国藏家开始涉足国际拍场,而日本无疑是购买中国艺术品的近水楼台。去年年末,甚至有中国游客组团专程到日本参加各类艺术品拍卖会,这也在日本国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随着前往日本拍卖市场的中国买家日益增多,一家日本知名拍卖公司还特别针对中国市场设立中国服务机构,为其在中国市场做推广业务。
  日本藏二代愿以文物换金钱
  中国文物艺术品进入日本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据统计,世界上30%中国文物拍卖的货源都来自日本,日本所藏中国文物艺术品数不胜数,单就中国古画而言,流失日本的就有近万件。
  1900年之前传往日本的中国历代艺术品,除了国家间交往赠送的国礼类外,基本上都是在民间交往过程中流出的。唐宋时期,大量日本遣唐使和留学生来华进行文化交流,他们无一例外地带走许多中国文物;明清时期,不少日本画家到中国“取经”,并带走了大量中国绘画作品。
  1900年以后,中国艺术品非正常东流的事件不断发生。清朝灭亡以后,大量的宫中历代书法名画流向了日本。上世纪初,画家吴昌硕、齐白石、陈师曾等人的作品也陆续流入日本。抗日战争期间,战争的掠夺和多种不平等交易加快中国文物艺术品流向日本的速度。改革开放后,日本人继续在中国搜罗文物艺术品。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前后,出现过一次跨国收藏中国文物艺术品热,即便在1993年中国开启了艺术品拍卖会的新模式,许多中国艺术品仍然被日本人拍走。
  尽管文物流失让国人痛心疾首,但从积极的方面看,日本人对中国文物艺术品一直心怀敬仰,其留存的中国文物档次较高,且保存状态良好,他们优秀的文物保管技术让国人钦佩。正是这些优势吸引着无数中国藏家纷至沓来,日本也成为国际各拍卖行的重要“矿源”。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近30年来,日本经济下滑,日本传统收藏家开始出货,以回笼资金。近年来,日本国内的收藏品卖家不断增加,特别是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日本国内收藏家们纷纷将手中的艺术品出售兑现,出售件数达到了金融危机前的4倍以上。此外,新一代日本收藏家的收藏品味越来越西方化,喜欢中国文物艺术品的日本收藏家日益减少,由于这些“藏二代”看不懂中国文物艺术品,又不是自己花钱买下的,所以不计成本转手贱卖的情况屡见不鲜。然而对于收藏市场处于活跃期的中国藏市而言,日本拍场比较成熟,且富有挑战性,这一点对中国人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笔者曾听闻,在日本鸠居堂,有一方清代名砚,其与国内市面上的清代砚台相比较,不仅品相好,而且价位只有国内的1/3。笔者还曾听说,一位朋友在日本买过一件商周时期的提梁卣,当时只花了30万元人民币,回国后竟以1600多万元转卖掉了。
  赴日购买近现代“文物”需留神
  日本收藏者强烈的出售欲望和中国藏家旺盛的购买力,使得中国人争相赴日本淘宝的热潮还在不断持续。对此有关专家提醒:要注意假货风险。
  由于留存在海外的中国艺术品时间跨度长、种类繁多,对于收藏新手来说,想要鉴别海外的中国艺术品非常困难。经常观察国际大拍不难发现,美国人很喜欢中国的青铜器,欧洲人买中国的明清瓷器会多一些,日本人也有特点,那就是他们手里基本不留明清器物。因此,在日本买明清以后的器物要特别留个心眼,恐怕很多都是“出口转内销”的高仿品。
  据知情人士透露,许多日本拍卖公司背后其实是中国老板,他们自卖自夸,主做中国人的生意。这些公司的拍品并非都是从日本当地征集的,有些是从中国内地运出去的,这里面真真假假、鱼目混珠。当然,一些日本收藏家后代送拍的东西,也不尽是真品、精品,这其中还包括一些早期日本人收入的赝品。
  日本法律对于文物司法鉴定也不完善,鉴于日本的拍卖行对拍品的真假不负有法律责任,所以购买之前需要对相关艺术品进行充分的调查,如果是高价艺术品建议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进行认证,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
  当下有关中国藏家赴海外购买中国艺术品的话题正持续发酵,但购买中国顶级艺术品的事目前看来仍然只是个案,总体而言,中国藏家赴日本大量购藏中国艺术品的时机尚未成熟。 (林华)
  来源:西安晚报

2015年11月27日 星期五

四川美术:历史上那一抹风流

 四川在线-四川日报 

黄居寀《竹石锦鸠图》黄居寀《竹石锦鸠图》“贵族生活图”漆盘“贵族生活图”漆盘玉璋上的“祭山图”玉璋上的“祭山图”
  10月底,由省社科院研究员唐林历时三年著述、100万字的《四川美术史》(上册)终于由巴蜀书社出版。《四川美术史》不仅是省社科院的重大科研项目,更是系统研究四川美术历史的第一部专著。内容从先秦跨越至近代,囊括绘画、书法、雕塑、建筑、工艺美术等门类,探讨了四川美术的渊源及不同时代各门类的流变兴衰等。在历史学家段渝、四川大学美术史专家韩钢等人的眼中,该书填补了中国美术史四川一页的空白,将促进本领域研究和助推四川本土美术创作。
  “第一桶金”
  旧石器时代,四川美术的因素逐渐萌芽,到了铜器时代,美术就已开始全面发展。彩陶画、岩画、针刻画等,给我们留下了美术的“第一桶金”。
  当你在博物院看到一块块古意盎然的画像砖,当你在三星堆惊叹青铜立人像的精美大气,当你正欣赏蜀锦图案的巧夺天工,当你周末安排了满满一天去欣赏各种艺术展时,可曾想过:四川美术之滥觞何在?
  跟随《四川美术史》的笔触,回望历史,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艺术成就,无不证明,从古至今,四川一直是美术的宝地。
  在纸张发明以前,美术作品只能留在“硬件”上,石头、金器、玉器、木板等都是绘画的材料。其中,针刻(锥刻)画相当有代表性。
  三星堆二号祭祀坑出土过一件玉璋,璋的两面各有一幅长19厘米的浅线刻图案。图案内容生动刻画了原始宗教祭祀场面。而这两面的“祭山图”,并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在各图之间用装饰纹线相隔,以区分不同的场景,人物姿态各异的动作则表现不同的仪式时段。隆起而相叠的山峰不只是丰富画面,还表现了古人崇拜自然……
  “这种利用錾刻方式和反复刻画方式制作的针刻画主要出现在三星堆和金沙出土的金器、玉器之上,数量极少,存世者都是无价之宝。”唐林告诉记者,古蜀文字出现较晚,而图像却很发达,其运用生动形象的图像语言来表达绚丽多彩的精神世界,反映社会生活,也是古蜀历史文化的一大特色。
  过去,这样的玉璋一般被列为工艺品来介绍,而在《四川美术史》(上册)中,则进入了“先秦绘画”一章。“我觉得它们体现了3000年前四川人最高的绘画水平,因为玉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东西,其上的画也不可能是随意创作的,应该出自当时的名匠之手。”唐林说。
  除了针刻画,出土于茂县的“人头像彩陶画”、珙县、美姑县等地的原始岩画更是采用了矿物颜料作画,狩猎、起舞等画面内容表现了古人的精神世界与艺术理想。
  高峰年代
  五代和北宋,是四川美术发展的高峰。北宋平蜀以后,宋太祖除了北掳蜀主,还罗致了不少画工集中于京师开封。宋初,北宋的国家画院——翰林图画院的待诏(官职)中,后蜀画家就占了一半。而出自于后蜀的黄体花鸟画,画风更盛行百余年。
  宋代史料笔记《后山谈丛》记载,“太祖阅蜀宫画图,问其所用。曰:‘以奉人祖尔。’太祖曰:‘独览孰若使众观耶?’于是以赐东华门外茶肆。”“这是说宋太祖曾亲自将蜀宫画图赐予茶肆与民共赏,让蜀国宫廷绘画走进寻常百姓人家,可见当时蜀国绘画之深入人心。”唐林说。
  其实,早在五代十国时期,后蜀主孟昶就在成都建立了中国第一个皇家画院“翰林图画院”,任用画师黄荃掌管画院事务。他和儿子黄居寀最擅花鸟画,黄氏一脉的画风也被称为黄体。正在编撰的《四川美术史》(中册)中,唐林统计了《益州名画录》《五代名画补遗》和《佩文斋书画谱》等古籍,发现五代川籍画家中,绝大部分出自成都,其数目甚至占南方画家总数的一半以上。以成都为中心的蜀地成为当时画家分布最为集中的地区,也是全国第一大绘画中心。这些画家,在成都周围的佛寺都留下了画迹,其中最著名的有大圣慈寺(今成都大慈寺)壁画。“五代时期的四川地区,拥有良好农业自然条件、天然的屏障地势条件以及美丽宜人的景色。这所有的一切都为其聚集文化精英、物质财富和艺术的繁荣提供了广阔的创作空间和安稳的社会环境,使这一时期四川地区的美术题材不断丰富。”唐林说,这一时期,壁画已经不限于宗教题材,还有贵族们的容貌写真、皇妃帝后的休闲娱乐之事,独立的花鸟壁画也已出现。
  宋初,黄居寀、黄惟亮、高文进、高怀节等后蜀画家来到开封,一时风头无二。当时,来自南唐的徐崇嗣,按照自己祖父徐熙的方法作画就受排挤,不得不改学黄家的画法。到了宋徽宗时,他更看重黄体的工笔重彩,黄体花鸟画的富贵气更是风行各地画院。
  美名流传
  漆器、蜀锦、绘画……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四川的艺术品通过战争、商贸、对外文化交流等途径流传到全国乃至世界各地,让四川美术名动天下。
  1984年,在安徽马鞍山雨山东吴朱然墓出土了一批堪称精品的漆器,被称为20世纪影响中国美术史的重大发现之一。许多漆盘背后,以朱漆篆书题款“蜀郡造作牢”等字样,确知这批漆器来自当时的四川。
  为何这些漆器没有在四川出土,而是到了当时的吴国?唐林认为,当年朱然战功卓越,这些漆器可能是购买的,但更可能是与蜀国的争战中掠夺而去。根据唐林的研究及考古发掘证实,四川产漆器不仅蜚声国内,而且畅销天下。长沙马王堆汉墓、朝鲜半岛等地,都曾出土过。
  随着丝绸之路的开辟,蜀锦也走得很远。著名的“五星出东方”锦就出现在离成都数千里之外的新疆沙漠中。上世纪20年代,在蒙古塞楞河上游的匈奴古墓群中,探险家发现“双禽山岳树木纹”的蜀锦,这是迄今为止我国古代关于太阳神话题材中表现最完整、内容最全面的一幅图案。“无论是漆器还是蜀锦,无不见证古代四川与外部交流的密切,而四川的美术也一直具有开放兼容的特质,这种特质一直传承至今。”唐林说。
  南宋蜀中画家法常是当时中国水墨写意画的集大成者。南宋末年,法常的画开始流入日本,在日本产生了巨大影响,学其画法的人不计其数,甚至被称为“日本画道的大恩人”。他的《烟寺晚钟图》《渔村夕照图》《观音猿鹤图》三张作品已经被公认为日本的“国宝”。“一个外国美术家的作品成为日本的‘国宝’实属罕见,在世界范围内也不多见。”唐林说。
  古代与四川有关的著名“画史”
  中国的美术史研究早在先秦的诸子百家著作中已有零星言论。顾恺之的《论画》《魏晋胜流画赞》为最早的美术史文献。中国古代美术史常以画品、书品、画论、书论、画史、书史、书画著录的形式表现出来。
  ○《益州名画录》:又名《成都名画记》,北宋绘画史著作,黄休复编撰。《益州名画录》是一部记述唐、五代至宋初以西蜀寺院壁画创作为主要内容的地区性画史。书中阐述的“逸”、“神”、“妙”、“能”四格,是唐、宋以来历代评论绘画艺术风格和艺术理想的审美标准。它在中国绘画史籍中成为地方画史的先声,是地区性绘画史开创时期的代表。
  ○《画继》:如果说《益州名画录》只是一部地方美术史,南宋四川双流人邓椿写的《画继》则是一部中国画史。该书收集了北宋熙宁七年至南宋乾道三年间的绘画史料,收入219个画家的小传,书中还列有《铭心绝品》一节,记录所见当时各家收藏的绘画名迹,又于最后《论远》《论近》两节论述作者艺术见解及散载宋代画院活动资料。
  5件四川“国宝”禁止出国(境)展览
  四川美术史上有不少辉煌的代表。2002年1月,国家文物局发布《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目录》,规定中国64件文物永久不能出国(境)展览。其中,先秦时期的四川三星堆青铜神树和生动刻画原始宗教祭祀场面的玉边璋,秦汉三国时期的绵阳何家山东汉摇钱树,以及四川蜀汉三国时期制作的“贵族生活图”漆盘、蜀地出产的“五星出东方”锦等5件文物,在《禁止目录》中分别位列32位、33位、20位、34位和63位,与著名的后母戊鼎、良渚玉琮王、曾侯乙编钟、红山文化女神像等同列国宝级文物。

8幅两宋稀世书画与您约会艺博会

  羊城晚报

马远的《松岩观瀑图》马远的《松岩观瀑图》毕加索晚年创作的陶瓷精品毕加索晚年创作的陶瓷精品
  看展览
  幅两宋稀世书画
  与您约会艺博会
  8
  羊城晚报讯 记者黄宙辉,通讯员 魏湘洋、栾平平摄影报道:第20届广州国际艺术博览会(以下简称“广州艺博会”)将于12月3日-7日在琶洲广交会C馆举行。记者从11月24日举行的新 闻发布会上获悉,本届广州艺博会将展出8幅两宋稀世书画藏品,据悉当年拍卖总成交价近2.5亿元!
  本届广州艺博会由中国美术家协会、广 州市人民政府主办,广州市文广新局协办,广州艺时代展览策划有限公司承办。本届广州艺博会的展会面积达30000平方米;将有美国、法国等35个国家和地 区的近350多家优秀艺术机构参展;数万件包括国画、非物质文化遗产等艺术品将展示于现场并参与交易。
  值得留意的是,本届广州艺博会将 举办“龙美术馆两宋稀世书画藏品特展”,展出由刘益谦携龙美术馆珍藏的8幅两宋稀世书画藏品,包括易元吉《山猿野麞图》卷、范成大《超然帖》页、《司马伋 告身》卷、《吕祖谦告身》卷、汤叔雅《梅花双鹊图》、马远《高士携鹤图》页、马远《松岩观瀑图》页、杨妹子《楷书清凉境界七绝》页。
  此外,美国LC艺廊还挑选了20件毕加索晚年创作的陶瓷精品亮相此次艺博会。据悉,在毕加索艺术创作的最后30年,他在陶瓷上找到了另一种创作激情,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年,他仍没有停止过陶瓷的创作。

中国传统书画:创新者死 出新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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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传统书画需要的不是创新,而是出新!
  创新和出新有着本质的不同。创,顾名思义,始造。我国最早的一部百科词典《广雅》对其的解释:创,始也。最早的一部国别体著作《国语》对其的解释:创,造也。那么创新,众所周知,创造新的,革新。既然是创造新的,革新,也就意味着原有的事物不行,或者出现了问题,或者已跟不上时代,产生了阻碍。总之需要改变、改造,甚至需要革除,需要另起炉灶,建立新的,始造新的。在当前艺术领域,尤其是书画界总是会听到反复强调创新、创新、创新的声音,似乎不谈创新,不进行创新,就不足以显示出艺术的时代性,就不足以显现出艺人们的能力和水平。可仔细想想,难道几千年传统的书画,或者说书画的几千年传统就真的存在问题、真的过时、真的有阻碍,也真的需要改变、改造,甚至另起炉灶,创一种所谓的“新”出来?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请问,当今哪位从事传统研究和创作的书画家不是受传统的惠泽成长、成熟起来的?哪位又有这个底气、功力、学养和胆量说自己比古人写得好、画得好,比古人的造诣高,比古人的修养深?是能赶上被后人誉为“书圣”的王羲之,还是能超过“画圣”吴道子?远的不说,就拿距离我们比较近的清代、民国两个时期,在书法方面,谁敢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自己的水平已经超过王铎、傅山、刘墉、金农、郑燮、邓石如、何绍基、沈曾植、康有为、于右任、李叔同、谢无量,包括稍后一点的林散之(1898年出生)、沙孟海(1900年出生)他们,在绘画方面已经超过“四王”(王时敏、王鉴、王翚、王原祁)、“四僧”(朱耷、石涛、弘仁、髡残)、龚贤、高其佩、袁江、沈铨、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包括稍后一点的潘天寿(1897年生)、张大千(1899年生)他们。别说超过,依我看学他们大都还只能算是皮毛,或者一知半解,甚至很多都还没有入门。放眼当今书坛、画坛,有多少他们的徒子徒孙,真正拜过师的也好,打着他们的旗号招摇过市、蛊惑蒙骗的也好,其中有多少真正承传了他们的衣钵,学到了他们的精髓?又有多少真正领悟了他们的思想,学成了他们的技艺?有媒体报道说有个叫邱振中的大学教授,信口开河说当代书法家的水准已超过明清,更不用说民国了。倘若他真说了此话,不知他的这个论断是如何得出的,实在是典型的意淫、痴人说梦。我建议这位先生好好研究一下明清、民国的书法,然后再慎重下结论,免得因为自己的信口雌黄而误人子弟、贻笑大方!
  毫不夸张地讲,目前传统书画这一领域,百分之九十五,甚至更大比例的人,都还处在效仿、照搬前人的阶段。相当大数量的作品压根儿就是前人的翻版和重复,或照猫画虎、依葫芦画瓢,或七拼八凑、东挪西借,或乔装打扮、改头换面,或局部放大、细节粉饰。有的甚至连翻版的本事都没有,连七拼八凑的能力都不具备。换句话说,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什么才是中国传统书画,传统书画的精神、内涵和意义究竟是什么、体现在哪里,应该书什么、画什么,怎么书、怎么画等根本性的问题,还妄谈什么创新,妄谈什么所谓的风格?
  此外翻阅古代历朝书论、画论,均没有单独出现过“创新”这个词汇,更没有对其进行过专门性的论述,有的也只是诸如“化古为新”“借古开今”之类的说法,但这些说法与创新绝非同一个概念,不能断章取义,更不能混为一谈。这样看来难道是古人太守旧、太迂腐、太没胆量和魄力进行所谓的创新吗?当然不是,而是古人懂得敬畏,懂得尊重传统艺术发展的客观规律,也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在传统书画这条道路上,创是很难“创”出所谓的“新”出来的,必须要有足够的根基、深厚的底蕴、鲜明的脉络,以及充分的供给做支撑,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前行,有可能有所发展。道理很简单,就好比一棵大树,任何由主干生发出来的枝条和叶子,绝对不能说它们是创新而来的,只能说是出新的结果。这也是推陈出新的道理。主干就好比是博大深厚的传统,一根根枝条、一片片叶子就是一个个出新的点、出新的地方。所谓出新,它是指原有的事物得到新的发展,或者说在原有的基础上有新的突破,它一方面强调基础和底蕴,一方面讲究通联性和脉络感,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文脉。只有这样才不至于使得出现的“新”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所以“出新”这一概念、这一说法比“创新”在认知上要清晰得多,在态度上要真诚得多,在表述上要准确得多,也更加符合传统艺术存在和发展的本质规律。
  但今人或许过于聪明,总想求快、求新、求变、求奇,明明依次吃五个馒头才能吃饱,却常常撇开前四个,直接吃第五个,就稀里糊涂地认为自己已经吃了五个,已经吃饱,于是就开始了自欺和欺人,开始了所谓的变法和创新,实在可笑!一个“创”字,让他们变得既浮躁,又狂妄,且无知。无知者无畏,无畏者胡来。殊不知传统是环环相扣的,是有血脉相连的,相比较前人,对于他们留下的优秀传统,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所取成就的基础上最大可能地有所前行,能出新当然是好,不能出新传承和接续也是一种贡献。
  所以在当今文艺界,尤其在书画界,别总是强调创新,别老把它挂在嘴边,更不要将它作为从事研究和创作的唯一目的,以及衡量的唯一标准。创新是一个带有“革命色彩”的词,尤其在我国近几十年,受政治意识形态的影响很大,但须知并非所有事物都可以进行“创新”,也都那么容易“创新”。对于传统书画而言,创新这一概念的提出,显然是很不理性的,也是很外行的叫法,更是今人对传统认识浅薄且自身浮躁、急功近利、妄自尊大的一种体现。
  也许有人会说,当前科技发达、信息也发达,我们比古人见得多、知道得多,完全有创新的优势、条件和可能。需要指出的是,见多可以识广,但未必能识深。无论是对传统书法的认识,还是对传统绘画的理解,古人都远远要高于今人,也远远深刻于今人。古人的很多对书画的论述在当今依然受用,依然颠扑不破,也依然指导着实践。而当前出现的很多有关传统书画方面的所谓“创新”的观点,在古代书论、画论里几乎都能找到根源和出处,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原创的东西和原创的精神,也没有太多“新”的价值与意义。我们千万不要被一些故弄玄虚的解释,以及一些看似高大上的新名词、新理论所唬住,那不是创新,而是迷惑和误导。
  其实对于传统书画的发展而言,关键要素根本就不在于“创新”,而在于如何更好地去传承,并且从中努力地“出新”才对!(注:本文作者黑子,著名文化学者、文艺批评家)

2015年11月26日 星期四

王羲之酒后醉写天下第一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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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酒,中国人总有说不完的故事,也常常离不开酒。为表谢意,请人喝酒;认识新朋友,一起喝酒;过节庆祝来一顿酒;烦事不断,借酒浇愁;喜事迎门,千杯不醉;少到一个人喝的闷酒,多到几百人都能喝的酒席,酒可谓无处不在。
武松醉打蒋门神的场面画
  中国人把酒与人的关系可谓演绎到了颠峰。小说家遇到酒,把酒写进作品里,武松“醉打蒋门神”、“三碗不过岗”,《红高粱》中的十八里红等等。生活中也曾听到过这样一件事情,有人家生了女孩,找来一坛女儿红为她埋下,待到女儿出嫁时再把它挖出来作贺礼。听上去就是一股子幸福。这其实源于浙江绍兴一带的风俗,也是古老父爱的一种表现。
只是看这幅画心里就一阵阵的暖意,看到有人真这么做,感觉心理也是美美哒~
  诗人遇到酒,借酒抒情,如李白诗中的“斗酒十千恣欢谑”、“对影成三人”。李白喝了酒就来诗意,人称“李白斗酒诗百篇”,所以在他的许多作品当中提到酒的句子最经典。其他的文人还有“醉翁之意不在酒”、“葡萄美酒夜光杯”等。
    李白《月下独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小时候读诗也不明白什么意思,以为是喝酒头也晕了,眼也花了,看着对面的人变成了三个人。真是笑话,明明是“月下独酌”嘛,自己、邀请的明月和杯中人影一共三人,真是浪漫主义情怀啊。
  那么书法家遇到酒呢?写字的时候喝了酒可不简单,据说《兰亭序》就是王羲之酒醉之后写成的,这一写便成就了天下第一行书。说来也怪,等王羲之酒醒之后再来把这个草稿正式誊抄时,发现写出来的效果怎么也比不过这幅草稿。别看草稿上的文字间距不齐,甚至还时不时的出现错字涂抹的印迹,但正是这样一种自然的状态才流露出了行书的真谛,这也许就是酒与书法家微秒结合的产物吧。但也不是只要喝酒就能写出好字,据说王羲之当时想再写出一幅草稿的感觉来,也是喝了点酒,但就是写不成了。看来酒与艺术的最佳结合还需要一个时空因素。
唐朝神龙年间冯承素版的手摹《兰亭序》,近期在故宫博物院举办的《石渠宝笈》特展中出现。再看一下现场是什么样吧。
 
  唐代的草圣张旭也是这样,他“嗜酒,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或以头濡墨而书,既醒自视,以为神,不可复得也,世呼张癫。”凡人借酒劲儿写字那是乱写乱画,书法家借助酒性写字,那是艺术。但相同的是,不管谁喝完酒写字,醒来都写不成一样的。
   张旭的狂草,如果没有楷书的翻译,到死都不知道这写的是个什么鬼。即便是平常人看不懂,但在书法家眼里,则每一笔都有其出处,并不是任意胡写的。草书当中也是有章法滴!什么字写成什么样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能瞎写,因为怕后人看不懂,也是让后人能够查到出处和原字样。
  画圣吴道子更是“每一挥洒,必须酣饮”。相传他为长安崇仁场资圣寺净土院的门墙画壁,久之不得,后遇大醉才天机勃发,“秉烛醉画”,神妙异常。
   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图》,不知道这幅画是不是喝完以后画的。大家就是大家,总有些奇妙的事情,也可以说是天才,反正凡人是无法从中体会的,不能学,也学不得,总不能让我们央美的学生都去喝酒吧。
  文人与酒撞碰在一起可谓佳话百出,但也不能理解为只要文人一喝酒出来的都是好事,有时候可能也会误大事。曹植就是一位误了大事的代表,史称他为“任性而行,不自雕励,饮酒不节”。据说建安二十四年,曹仁被关羽困于樊城,曹操任命曹植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准备派遣他去援救曹仁,结果曹植“醉不能受命”。最后导致曹植喝酒误事、不堪重用自毁前程的命运。
   曹植的《洛神赋》可以看出他也是一个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文人,有时间大家可以看看里面写的故事。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每每沉浸在传世的艺术品当中时,就算不喝酒,我想也是一种心灵上的醉态——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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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永禅师800本《千字文》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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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杭州日报
  智永和尚是中国书法史上书法造诣最专业最全面的高僧。一般的禅家墨迹,或是意气高过实技,云山雾罩自作炫人如高闲、佛印辈;或是执于一端出神入化,但于功夫齐备楷隶全能则有欠缺如怀素。唯有隋代智永和尚以一卷《真草千字文》享誉于世,见出空门中人虽讲求抽象的精神意气,其实在实际的点画功夫方面也是极其扎实、中规中矩的。这恰恰是所谓的佛家书、道家书最缺乏的素质。
  唐李绰《尚书故实》:
  右军孙智永自临千字文八百本,散与人间,江南诸寺各留一本。永公住吴兴永欣寺,积年学习,后有秃笔头十瓮,每瓮皆数石。人来觅书,并请题额者如市,所居户限为之穿穴,乃用铁叶裹之,人谓为“铁门限”。后取笔瘗之,号为“退笔冢”,自制铭志。
  “铁门限”、“退笔冢”是书法史上有名的励志掌故。过去师尊父辈鼓励后学,多以此二典为喻。相比之下,智永作为主体人物名气,反而没有“铁门限”、“退笔冢”更脍炙人口深得人心。古诗文或书论中常有“笔冢”(智永)“墨池”(王羲之)以示勤学苦练之重要,而以后世智永比拟书圣王羲之,正证明智永的分量不逊右军。但关于“笔冢”,也有疑惑者。
  清代章学诚《知非日札》有云:
  永师学书虽勤,断无每日换退数十笔头之理。人生百年,止得三万六千日耳!十瓮笔头,每瓮数万,是必百年之内,每日换数十笔头,岂情理哉?
  “退笔冢”或有之,但十瓮笔头数十万的量,或是渲染而已,当不得真。
  以此推之,智永在永欣寺书《千字文》八百本,分送江南诸寺的传说,恐怕也不无可议处。周兴嗣编《千字文》的文字盛行于南北朝时的梁、陈之间,梁武帝钦定为教科书颁布天下。智永书写后遍赠江南各寺,这是合乎情理的。至于是否有八百本之多,大概只是个约数而已。而令人颇费猜疑的是,传至今日,除了刻本之外,竟无一卷墨迹传世。今天我们看到的《智永真草千字文》竟是唐时假日本遣唐使之手东渡日本,在《东大寺献物帐》中明确被著录的本子。初藏于东大寺,后辗转落入私人藏家之手。直到1912年大正初,才借刚刚兴起的影印技术公之于世。反观中国,竟无一丝蛛丝马迹,何也?
  1974年启功先生在看到日本东大寺藏本并作《日本影印智永真草千字文跋》中认定:
  日本藏真草千字文墨迹一本,乃唐时传去者也。其笔锋墨彩,纤毫可见,此真是永师手迹,毋庸置疑。多见六朝隋唐遗墨,自知其真实不虚。
  启先生没有详述证据,而是从笔墨风格上作出了判断。当然也可以有一些追问。比如当时《千字文》流行风靡是不错,但以真(楷)、草两两排列对应的逐字写来,是一种独特的做法。《千字文》是知识启蒙读本,初级教科书的功能,应该是提供最标准的(最好是唯一)写法。而真(正)、草书体对应的是立足于书法艺术审美取向的写法。智永分送江南诸寺的八百本《千字文》,按常理应该是一种书体如正楷书以便识读;而不太会是正、草交替对照的双体。但智永传世的单体《千字文》也一直不见踪迹,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此看来,智永之谜,竟是难以得解了。
  历来关于智永《真草千字文》的刻本,约有如下一些:
  1。北宋大观三年(1109)二月薛嗣昌以长安崔氏秘藏墨迹摹刻而成。现存陕西西安碑林。世称“关中本”。
  2。清初刻本,据称是据墨迹上石。但没有关于底本的来历说明,摹刻精细,稍逊古意。曰“宝墨轩本”。
  3。明《戏鸿堂法帖》翻刻本。因卷首缺字数十,自“龙师”二字起,故称“龙师起本”。因属石本翻刻,价值不高;但卷尾有董其昌跋,亦为一得。
  有赖这些零星石刻拓本,还算知晓智永《真草千字文》的些许源流传闻。但墨迹实物,怕是难睹庐山真貌了。

艺林漫步:走进潘天寿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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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日报 文/陈友望 供图/陈永怡
  “中国有个潘天寿。”每当说起二十世纪的中国绘画,人们总是这样满怀钦佩。西湖周边,有形的高峰不多,但无形的文艺高峰却不少,潘天寿无疑就是其中闪亮的一座。
  潘天寿,出生于1897年,正是中国内忧外患、时局变幻的时代;死于1971年,也是中国传统文化被革命和清算的年代。14岁,在翻开《芥子园画谱》后,他便立志于做中国画家,从此踽踽独行60年,构筑了别开生面的中国画新天地。
  潘天寿认为,诗书画印要“四全”。他说,“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一方画桌,一张画纸,一副笔墨,境界层上,一步一重天,“谁有创造,谁就能在历史上占一席之地。”
  百花生日是良辰
  潘天寿的生日,是传说中的花节,他喜欢自己是“百花生日生”,往往在得意之作上盖上“百花生日生”的印章。
  他从小时候的涂鸦到立志做中国画画家,缘于一本《芥子园画谱》,懵懂之中攒钱把它买下,从此画谱成了潘天寿学画的无言老师。12年后,潘天寿投考有名的浙江第一师范,在考试中,潘天寿的策论言情并茂,在1200名考生中夺得第一,总分第二。这篇策论潘天寿自己很是满意,数十年后还背诵如流。
  在浙江一师,美育有崇高的地位,这里竟有三间画室、200台风琴。学校里开设有书法课,好老师很多,经亨颐、李叔同、夏丏尊都名满一时,潘天寿亦向校外的马一浮、张宗祥学习。在校时候,潘天寿的字渐渐脱颖而出,索字者纷至沓来。多的时候,他一天要做书画二三十幅,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花在书画上。
  李叔同给潘天寿上的第一堂图画课,便是一片枫树叶的写生,李叔同在日本接受的是西画观念,但潘天寿交的图画作业却是粗笔画,明暗层次很少。然而李叔同也从未责备过他西画太潦草,虽然有专职的国画教师,但潘天寿总是常去向李叔同请教中国书画。学生尊敬自己的先生,先生也理解自己的学生,他们相处得非常自然。
  在一师的五年,潘天寿真正得到的是人格、学养、器识和艺术的熏陶。虽然作为学生,他同李叔同的观念和路径差距很大,但对李叔同等老师人格的认同和敬仰,潘天寿保持了一生。
  天惊地怪见落笔
  从一师毕业后,经过宁海、安吉等地几年的短暂教学,潘天寿来到上海,不久就到上海美专任教。上海美专是刘海粟等人办的中国最早的艺术学校,27岁的潘天寿面对的学生大多年龄与自己相仿,第一次上讲台,他们没有让这位老师教课,而是要考较这位小老师画画,他们不相信从乡下来的老师有多少能耐。但老师提笔作画,干净利落,挥洒自如,一落笔就征服了众人。比潘天寿小三岁的吴茀之,被老师折服,从此与潘天寿风雨相随四十八年。很快潘天寿被聘为教授,开设中国绘画史课程。他参考历代画录,比较西方绘画史,写成了中国绘画史讲义。两年后,他的《中国绘画史》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开一代先河。
  当时上海,大写意文人画派的领袖人物是吴昌硕,潘天寿在一师时候就极为钦佩。在上海,他见到了八十高龄的吴昌硕。一老一少的谋面却没有任何代沟、地位、语境的障碍。吴昌硕素以慧眼称世,对潘天寿带来的画,注视良久,集句成联,曰:“天惊地怪见落笔,巷语街谈总入诗。”并以篆书写下该联送与潘天寿。吴昌硕横扫画坛萎靡的“霸气”和潘天寿自学闯荡的“野气”,意气相投,相见恨晚。潘天寿拜师吴昌硕,这也是他绘画生涯中唯一的老师。
  吴昌硕说,“阿寿的画,有风骨,有见地,将来功力再深,也不要失掉自己这点灵性。”但他也指出,“只恐荆棘丛中行太速,一跌须防坠深谷”,怕他走过头。潘天寿得到忠告,这一时期的绘画、书法、诗词在吴派的规范中,得到新的滋养,野气与狂放中多了一种稳重与大度。
  在研究吴先生的风格特色的同时,潘天寿总问自己,“我的特色何在?我该站在绘画史上的哪一个位置?”后来,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将有一点类似吴昌硕画风的统统销毁。他敬重吴昌硕,但他也时刻戒备着,生怕被大师的光芒所淹没,他要挣脱藩篱!
  潘天寿刻有“一味霸悍”“强其骨”两枚印章,以心志自励。他要继承文人画的优良传统,又要像吴昌硕一样反对柔媚纤细画风,要追求一种比老师更为大气磅礴的绘画境界。“阿寿学我最像,跳开去又离开我最远。大器也。”这可算是吴昌硕对晚辈最高的评价了。
  高古雄浑重千钧
  1928年,国立艺术院在杭州开办。院长林风眠赴沪请潘天寿任中国画主任教授,从此潘天寿再次结缘西湖。而1929年西湖博览会的召开,让潘天寿见到了后来成就他大名的秃鹫。
  西湖博览会的博物馆、艺术馆等就开在孤山边,博物馆的珍禽异兽从全国各地征来。潘天寿在一个装有几只秃鹫的笼子前驻足观赏良久,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强悍的空中霸主。他细细观察,表现秃鹫的欲望就在这时形成了,他要表现力量,表现丑美带来的力量!
  他欣喜异常,飞奔回家,快速地完成了一副老鹫图,接着又画了一幅双鹫图,越看越得意。而在此之前,画史上只见到画普通的老鹰,或许是画师们也嫌秃鹫太过丑陋,或许是画师们从未见过栖息于高山飞翔在深谷上空的秃鹫。
  当《秃鹫》在学院的美展中展出时,新鲜、奇特、有内涵的秃鹫引起大家的关注。那雄踞于方岩之上的鹫鹰,高古雄浑,神骏不凡。那目光睥睨一切,那翅膀横扫千军,墨韵中饱含骨法气势,点划间深藏千钧之力。潘天寿一直喜欢画鹰鹫,他上世纪六十年代画的《鹰石山花图》也在近期的拍卖中拍出2.79亿元的天价。
  “岸天烟水绿潾潾,一桨飘然离乱身。”当1937年日本大举入侵并很快把战火烧到杭州时,潘天寿随着学校内迁至湘江边写诗感怀,由此开始了多年的离乱生活。抗战以来,国立艺专四易校长,六迁校址,后来潘天寿走马上任国立艺专校长,开启他的“教授治校”历程。抗战后,国立艺专奉命回迁杭州,他随后也辞去了校长之职,又有更多的时间沿着白堤、断桥观赏,画他喜欢的荷花了。
  如今,潘天寿的研究者惊奇地发现,抗战时期,他忧国忧民,聊无画性。而在全面内战时期,潘天寿竟然画出了不少代表性作品,这时候,他的画面开始出现单纯的大石块,几乎大到占据画面的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而且完完全全走出了自己的路子,作品趋向凝练、和谐的境界。
  这些引人注目的巨石,仅用几条轮廓线条来表现,这是前无古人的画法。潘天寿画石,一是用笔特别凝重,力透纸背,以表现岩石的质量感;二是用笔毛辣生涩,变化丰富,以表现岩石的粗糙坚硬;三是他画石虽很少用皴擦,但他对石的结构关系最为注意,岩石的凹凸转折、皱裂纹路、前后层次、组织规律,他都表现得一清二楚,毫不马虎。他用极简括的笔墨画极大的岩石,仍有千钧之重。
  峥嵘壮阔时代魂
  杭州解放后,潘天寿抱着“君子不党不群”的态度留在杭州,“人物画是工农兵所喜闻乐见的,我们的教授们为什么不能画人物画呢?”艺专的党组书记说。潘天寿不愿落伍,决计尝试画现代人物。
  学校让毕业班去乡村体验生活,潘天寿、林风眠等几位老教授也一起下乡。这一段时间,潘天寿认真地体验生活。回校以后,潘天寿改改画画,先用铅笔起草,再改毛笔工笔勾勒,在一张《踊跃争缴农业税》的小幅作品上,他画了一共十个不同姿态的人物。画展一开,许多老教授都展出了人物作品。而《踊跃争缴农业税》还被作为解放初的代表作,收进各种画册,最后中国美术馆收藏了这幅作品。
  后来国立艺专改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成立了一个民族美术研究室,有潘天寿、黄宾虹、吴茀之等人。潘天寿对整理民族美术遗产资料也颇有兴趣,还为学校搜集到一批可贵的古画资料。后来,全国美术家协会成立,认为花鸟画还是可以为工农兵服务的。潘天寿便画了一幅《青蛙竹石》,在第一届全国国画展览中受到欢迎。当时还有人说,“中国画不能作大画”,于是他决计画一张大点的作品,不久,巨制《和平鸽图》诞生了。
  接着,首都北京饭店搞装饰,向潘天寿订画,他画的《小憩(七只鹭鸶)》《红荷图》被选中。此后,不少宾馆请潘天寿去画画。1954年,华东分院的中国画以彩墨画的名称复活了。此时的潘天寿,正努力摆脱孤傲超脱、萧疏淡逸的情操,而去追求雄健劲拔、奇崛奔放的独特风格,他认为这样更能表现峥嵘壮阔的时代精神。
  1955年,潘天寿随师生到了雁荡山,回来后创作了《灵岩涧一角》,此后他多次去雁荡山体验生活,写了许多诗歌,还画了《小龙湫下一角》等许多精品杰作。随后,潘天寿被任命为华东分院副院长,自然抓国画教学,并提出一个重要观点:中西画要拉开距离。他对中国传统绘画非常执拗,他深深体会到离开传统,中国画就难以在世界绘画界立足,但他不是抱残守缺,而是要发扬光大传统的优秀部分,从传统中寻找创新的道路。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作为浙江美术学院院长,潘天寿正式提出,“中国画系人物、山水、花鸟三科应该分科学习”,还开创性地办起了书法篆刻专业。当时,潘天寿画展先后在杭州、北京举办,引起轰动,各地竞相邀请讲学作画,一时间名播天下。但随着“文革”的到来,潘天寿成了“反动学术权威”,受到了批斗,没日没夜地折腾。1969年,他被押回老家宁海游斗,握笔写下了最后的一首诗,诗中有“是非在罗织,自古有沉冤”句。1970年末,73岁的潘天寿住进医院,数月之后,他在孤寂中去世。

南菁藝術鑑賞報─海派大師-田學文105誕辰紀念個展 時間: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01月03日 地點:國立國父紀念館3樓德明藝廊,並於12月18日上午1030時舉行開幕式,歡迎同好好友踴躍參加〈南菁書法學會為協辦單位代為發布〉。


簡介田學文畫家
田學文畫家,字野農,筆名田父,世居江蘇丹徒圌山南麓,自號「圌山田父」;1911年田君誕生於中國江蘇省南通縣之書畫世家,為江南望族,自幼承襲家學淵源,耳濡目染,雅好書畫藝術,加以天賦異稟,飽讀詩書,奮進不懈並且遍遊了中國各大都市、名山大川、名勝古蹟及赴亞洲之日本、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香港與歐洲之英、法、荷、比、瑞士、盧森堡、西德、奧地利、義大利等國家舉辦展覽及進行旅遊寫生,正所謂行萬里路,讀萬卷書,培養了田君特有的人情練達、豁然開朗之高超人格修養與非凡的氣質,又因其在軍旅生涯之歷練,養成了他堅忍不拔的毅力,也因此其作品非但能夠引人入勝,也都可以引起觀賞者之共鳴與情感之交流,更使得他能夠成為中國近代受人尊敬的著名傑出畫家之ㄧ。
1932年(22歲)夏天,田君進入中國蘇州美術專科學校西畫系,研習素描;1933年(23歲)春天,轉學中國上海新華藝術專科學校西畫系,研習素描、水彩;1933年夏天,再轉入中國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西洋畫系,主修油畫、副修國畫,1935年(25歲)夏天,以特優的成績畢業於該校;田君在學期間就獲得著名的中、西畫家-劉海粟校長的賞識,畢業時並親贈「學然後知不足」六字,作為勉勵田君的臨別贈言,劉校長本欲留田君在校擔任助教,唯因田君志在四方,未予應允;1939年(29歲)冬天,抗日戰爭初起,激於義憤,考入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十六期就學受訓,1940年冬天軍校畢業;1949年(39歲)來到台灣之後,即在此定居直至終老。
田君在校時,曾師從劉海粟、劉抗、張絃、陳人浩等教授研習西畫,又從山水畫大師黃賓虹、汪聲遠、潘天授、朱天梵等教授研習山水,另隨張聿光、張書旂、王個簃、諸聞韻、吳茀之、諸樂三及畫菊聖手謝公展等教授研習花卉、翎毛;其在學期間潛心探求,畢業後又奮力進修,進而擷取諸位大師之長並能融而貫之,故田君認為不論中國畫與西洋畫,都不要過於注重形式,而是要隨著時代之演變力求創新,重要的是要將心裡想要表現的內容,都能夠在畫面上完整的呈現出來,務求每ㄧ事及每ㄧ物所表現的結果,都能筆墨淋漓、氣韻生動;其所作國畫之花卉,運筆用墨、遒勁雄偉,極近昌碩;其翎毛,簡潔傳神、栩栩如生,能窺南宗堂奧;其山水則師法石田、石濤;其人物頗饒任伯年的古拙蒼奇之趣;其仕女則步費小樓、武七薌的纖巧柔媚之美;田君的畫路寬廣,國畫中的花卉、翎毛、山水、人物、仕女、鳥、獸、蟲、魚等有工筆也有寫意;而西畫中之素描、水彩、油畫等的靜物、風景、人像等有具象也有抽象;田君的畫作,其畫路寬廣、意境高逸、風格獨特,加以其書法造詣又極精湛,觀其畫風卓然自成一格。
田君除了擅長中、西畫之外,又專長雕塑及精研繪畫美學理論,融通中、西藝術特長而獨出心意;他還是足球健將,並嗜國劇且曾在1967年參加全國第二屆業餘國際社大競賽,演出「蝴蝶媒」歌劇,榮獲青衣組冠軍之「寶鼎獎」並有「名票畫家」之美譽,因此他不僅是一位傑出的書法家,也是真正能夠中、西畫兼容的偉大畫家,又是一位才藝雙備的全能藝術家。




2015年11月25日 星期三

民国烟画《南京蒲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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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英美烟草公司1920年出品的水粉烟画《南京蒲塘桥》民国英美烟草公司1920年出品的水粉烟画《南京蒲塘桥》
  烟画在我国各地称呼不一,亦名烟草画、洋画、“香烟牌子”等,乃近代以来用于香烟营销的广告画之一,19世纪晚期由美国阿伦金特公司发明。它原名CigaretteCards(注:译意为“香烟卡片”),是随同香烟销售时一起馈赠给顾客的。旧中国门户对外打开后,西方资本主义开始在华夏大地不断发展,商品经济促使现代广告运作形式在社会上逐渐得到广泛运用。英美烟草公司、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等,为了在市场竞争中不断壮大自己,在各自麾下相继招徕了一些优秀画家。他们主动迎合广大民众的消费心理,创作出不少烟草宣传画,旨在推销商品之际供人欣赏愉悦,一睹自然、人文与社会时尚之美。烟画尺幅大不过掌,但其中描绘的内容却较丰富,因此与香烟招贴画一起成为西风东渐中国之后的舶来品。
  近代南京是我国东南重镇,1927年再度成为民国首都,随着外来人口不断汇聚,城市消费激增,商品经济迅速发展。笔者读史赏画时,偶然在李德生主编的《老烟画中的风景》一书中,欣赏到一些反映故都南京风光的民国烟草宣传画——《南京蒲塘桥》(见图)。此作具体尺幅及作者均不详,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该作品是英美烟草公司进入中国后于1920年出品的又一幅水粉烟草画。
  蒲塘桥横跨于金陵南郊溧水的蒲塘河上,全长约91.3米、宽约5.7米,为一座明代九孔石拱大桥。据晚明《万历溧水县志》记载:正德三年(1508)二月,该桥于由邑民赵琪兄弟在原先的浦塘河渡口处,独自捐款开建,先后历时近五年艰辛努力,终于在正德七年(1512)十月建成,正德十年九月,当时县令陈宪有感于赵家义举,遂将此桥更名为“尚义桥”,又作《尚义桥记》铭记。围绕该桥还流传着一些民间故事……蒲塘桥整个建筑风格古朴大气,桥栏、柱头雕塑精美典雅,甚是迷人。但因沧桑变迁、兵燹动乱等缘故,蒲塘桥后来多次遭损、并又重新修葺,历来亦是一处较为著名的人文景观,现已成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该烟画只截取了蒲塘桥桥身正面的一个局部景象,而并未展示全桥的风貌。此刻正是枯水季节,河滩上几位游人蹀躞游赏,昔日蒲塘桥上的单檐翘角方亭,造型典雅,别具一格,依然可见。远处坡丘平缓,林木葱郁,蓝天白云,泛映着一片朝霞,使得宁静幽美的乡野景致油然而生。画家在创作中构图比较饱满,笔触稳健洗练,赋色清新秀雅而且怡人,不失为一件民国水粉烟草画之佳作。
  自从西方烟画传入华夏大地以来,一些本土画家在创作中勇于借鉴西洋绘画风格,并且逐渐融入了传统年画、国画的艺术观念及表现技法,在绘画民族化的进程中进行了不少有益的实践探索。他们创作的烟草宣传画很快就“入乡随俗”,因此深受广大民众的喜爱。不过随着时代发展及环境变化,这些烟画在风靡相当一段时间后便不再时兴了,从而成为泱泱中国绘画长河中的一段历史记忆。从早期烟画的色彩单调、到后来的清晰精美等,在一定程度上还印证了我国现代印刷技术的发展轨迹。
  烟画与邮票、火花、钱币等一起,如今都已成为世人赏玩于掌间的重要收藏品了。通过品赏眼前这幅蕴含着南京元素的烟草宣传画,人们在曾经被遗忘的大千世界中,不知又会心生出多少新的感受?
(文章来源:收藏快报 文/江苏南京 周安庆)

五大条件有望助画家跻身亿元画家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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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爱痕图》(2010年嘉德1.008亿元成交,林百里收藏)张大千《爱痕图》(2010年嘉德1.008亿元成交,林百里收藏)
  朱浩云
  记得2013年,在名家书画亿元退潮大背景下,黄胄的作品异军突起,傲视群雄,其《欢腾的草原》在北京保利秋拍以12880万元成交,这是继张大千、齐白石、徐悲鸿、李可染、傅抱石、吴冠中之后又一位过亿元的现当代画家。2015年潘天寿和李可染的巨幅《鹰石山花之图》立轴、《井冈山》镜心在嘉德拍卖会上分别以2.79亿元和1.25亿元成交,至此潘天寿也跻身亿元俱乐部,而李可染共有4幅作品跻身亿元价位。那么,在现当代已故画家中谁将是下一个亿元画家,相信这是广大收藏者和投资者及文博机构、画廊所关心的。
傅抱石 1964—1965年作 毛主席诗意八开 册页 (2011年翰海2.3亿元成交,2003年中贸圣佳1980万元成交)  傅抱石 1964—1965年作 毛主席诗意八开 册页 (2011年翰海2.3亿元成交,2003年中贸圣佳1980万元成交)
  在笔者看来,冲击亿元的画家必须在经济大背景较好的前提下,近几年中国名家作品亿元迭出就是与中国经济稳步增长分不开的。除经济大背景外,一般还需满足以下五个条件:
  一是画家艺术风格极具个性和影响,在当今中国画坛享有极高声誉;或是开宗立派人物;或是在当今美术史上有一定地位。一个画家如果没有学术支撑是很难立足于市场的,特别是要让大买家出大价钱来收藏学术地位至关重要。如张大千、傅抱石、齐白石、李可染、黄胄、潘天寿等绘画大师,在现当代画史上地位极高,难有人撼动其地位,像张大千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苏富比和佳士得开拍中国字画以来,一直扮演着台柱的角色,并成为了市场的“龙头股”、“指标股”和风向标。2011年和2013年,苏富比曾2次为张大千设置书画专场拍卖,除第2次有一幅流标外,其它全部成交,其中,第一次拍卖25件作品共拍得6.8亿港元,因此有收藏家笑言,“五百年来一大千”真的名不虚传,一个张大千撼到了一批当代艺术家。大陆著名书画收藏家颜明表示:“任何时候购入张大千的作品都不晚。”根本原因在于其艺术地位十分稳固,投资收藏张大千的作品风险小,增值潜力大。
黄胄1981年作《欢腾的草原》(宝龙集团2013年在北京保利1.288亿元收购)黄胄1981年作《欢腾的草原》(宝龙集团2013年在北京保利1.288亿元收购)
  二是擅长绘宏幅巨构作品,并有不少大作品存世,且在民间和市场上流通,换言之,画家作品的市场流通性要好。以黄胄为例,黄胄作品题材广、大幅精品多,特别是宏幅巨制,具有很强艺术视觉震撼力和冲击力,2013年创亿元的《欢腾的草原》就属于这类作品,此作绘制于1981年,表现的是新疆柯尔克孜族人民正在进行传统体育项目“马上角力”的活动场面,画面描绘了七位女性人物、九条牧羊犬、七十多匹骏马,如此众多的表现对象,画幅尺寸达到惊人的46平尺。当时以《欢腾的草原》为题材仅创作了两件,一件现珍藏于北京钓鱼台国宾馆,此件作为国礼由当时的国家领导人赠与美国实业家哈默博士。而类似这种宏幅巨构在黄胄作品还有不少,这为他日后再创天价创造了条件。而潘天寿历来擅长画巨幅作品,2015年在嘉德创造2.79亿元的《鹰石山花之图》立轴尺幅为182×141厘米,若按平方尺计算,多达25平尺。
潘天寿鹰石山花之图 立轴182×141厘米(2015年嘉德2.79亿元成交,2005年嘉德1171.5万元成交)潘天寿鹰石山花之图 立轴182×141厘米(2015年嘉德2.79亿元成交,2005年嘉德1171.5万元成交)
  三是作品题材好。所谓题材好主要是指吉祥或是稀有题材,这类作品往往能引发藏家的兴趣和收藏,如齐白石在抗战后画给蒋介石的《松柏高立·篆书四言联》在2012年中国嘉德曾拍出4.25亿元的天价,尽管有媒体报道买家未付款,但拍卖现场确实引起了轰动。有专家曾认为,齐白石这件《松柏高立·篆书四言联》蒋介石至少占了3个亿,齐白石也就1个亿。从中可看出题材很重要,画中上款名头大小常常能提升作品价值。同样,1996年嘉德推出的傅抱石《丽人行》横幅上有徐悲鸿、张大千的题跋,其中恩师徐悲鸿跋:“此乃声色灵肉之大交响。抱石先生近作愈恣肆奔放,浑茫浩瀚,造景益变化无极,人物尤文理密察,所谓炉火纯青者非耶?余前尝作画中九友诗咏之云:门户荆关已尽摧,风云雷雨靖尘埃,问渠那得才如许,魄力都从大胆来。”而绘画巨匠张大千跋:“古人论山水旷于无天密若地,先生以此秘入人物,开千年来未有之奇,真圣手也。勾勒衣带如唐代线刻,令老迟所作亦当裣衽。”此作有两位大师烘托,加上傅抱石本身就是大师级画家,自然该作就吸引了众多买家,最后以1078万元拍出,创当时中国书画价格之最。有专家认为,如果当下再推此作拍卖,价格过亿元是完全可以期待的。
  四是画家作品在海内外已形成固定收藏圈子,特别是有大机构、大企业、大收藏家介入,像台湾的林百里专门收藏张大千、傅抱石的作品,大陆赵华山、程荣恩也是不惜巨资收藏张大千的作品;大连万达集团则对吴冠中情有独钟;北京收藏家刘文杰重点收藏李可染、齐白石。总之,热门画家都有固定的收藏圈子,每每拍场有他们的大幅精品露面,都会吸引众多藏家甚至机构的踊跃竞投,有的为了志在必得更是不惜巨资,由此可见名家艺术精品之魅力。
李可染 1964年作 万山红遍 镜心12年保利2.9235亿元李可染 1964年作 万山红遍 镜心12年保利2.9235亿元
  五是画家作品被著录出版,或是参加过大展并获奖;或是在国家重要公共场所张挂过。从以往过亿作品价格看,大多是被反复著录或是多次展览或是张挂在国家重要公共场所,如李可染1964年精心创作的《万山红遍层林染尽》曾在2012年保利获价2.93亿元,该作曾6次被海内外出版社出版书籍画册著录,3次在海内外展出。同样,曾在2011年嘉德获价1.94亿元的齐白石《山水十二开册》,曾6次被出版物著录,并有2次拍卖纪录,一次在1994年嘉德拍卖会上获价517万元;另一次在2003年中贸圣佳拍卖会上获价1452万元。
  以上五个方面需要综合来考量,比如,岭南画派“二高一陈”(指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尽管他们是开宗立派人物,美术史的地位很高,但是他们的大作品很少,自然在市场上的号召力就不强,同样林风眠也是,若是市场上出现林风眠四尺整张的作品就已经是他的大作品了,而且这类作品也不多,这大大影响了他的市场价位。相反,有的画家大作品很多,但画坛地位或是美术史的地位不高,这类画家也很难在市场上有突出表现,比如海派黄山寿,大作品不少,但价位突破200万元都很难。所以,对下一轮冲击亿元大关的画家需要综合考量。在笔者看来: 吴湖帆、石鲁、陆俨少、谢稚柳、黄宾虹、于非闇、何海霞、黎雄才、关山月最有希望跻身亿元画家之列
  朱浩云简历
  朱浩云是资深艺术和收藏市场分析人士。1961年5月出生于杭州,浙江绍兴人,居住上海。笔名:好运、水天、一俊、晓波、正年等。现任民革中央画院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央电视台《书画频道》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古玩业商会理事,上海综合开发研究院收藏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四川张大千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雅昌艺术网、艺超网专栏作者。2013年在《收藏》杂志举办收藏20周年庆典上荣获“耕耘力大奖”。
  自幼喜爱收藏,八十年代初涉足邮币(邮票和钱币)市场,八十年代末开始研究中国艺术市场。九十年代初随着国内艺术品拍卖的兴起,撰写了大量有关艺术市场的评论文章,为最早研究艺术拍卖的市场分析人士。文章先后在《人民日报》、《文汇报》、《解放日报》、《北京日报》、《美术观察》、《书与画》、《美术报》、《中国书画报》、《收藏拍卖导报》、《中国文化报》、《中华收藏》、《江南时报》、《国际金融报》、《艺术》等数十家报刊上发表,其中不少文章被新华社和各大媒体选用。此外,还应上海东方人民广播电台和上海电视台之邀,主讲中国艺术市场的概况和走势。编撰出版了《中国艺术品市场投资丛书——中国书画投资指南》、《艺术品收藏投资攻略》、《字画的收藏与鉴赏》及《电影海报收藏与鉴赏》、《激情燃烧的岁月——老电影海报鉴赏》,还参与中国电影博物馆编辑出版了《中国电影经典海报典藏》。现特约为雅昌艺术网、艺超网和《收藏》、《荣宝斋》、《收藏快报》、《美术报》、《东方收藏》、《中国书画报》、《艺术》、《团结报》等报刊撰写有关艺术市场的评论文章。

南菁藝術鑑賞報─南菁書法學會常務理事李育萱於今年十二月將在台北市萬華區福星里辦公室二樓〈西寧南路14之3號1樓〉開班授課〈書法教學〉,請有興趣者踴躍報名參加

南菁藝術鑑賞報─南菁書法學會常務理事李育萱於今年十二月將在台北市萬華區福星里辦公室二樓〈西寧南路14之3號1樓〉開班授課〈書法教學〉,請有興趣者踴躍報名參加。
李育萱字意瑞又字彥琳
學歷:台灣大學中文系畢業
高雄師大國文研究所進修結業
經歷:曾任中學國文教師二十八年
退休後奉獻心力於書法篆刻推廣教育
曾任台北市客家書院篆刻講師
現任新北市永和區市民大學書法講師
社團法人台北市南菁書法學會常務理事
湄洲媽祖書畫院台灣分院副院長
南菁藝術學院藝術教授
教學經驗超過十餘年
展覽:曾參加國內外聯展數十次
個展六次
最近期的個展:
2012年五月國立國父紀念館翠亨藝廊
2012年六月國立中央圖書館台灣分館雙和畫廊
獲獎:
2011年、2014年入選第一、二屆台灣書畫百大名人
2015年十月榮獲韓中日文化協力美術祭書法金獎
聯絡方式:新北市永和區環河東路二段六十號十五樓
電話:〈02〉8927-3946
手機:0931-959-454
E-mail:yslee0225@gmail.com